塵微微俯身,伸手輕輕環住了身前的粉發少女。
沒有急切的靠攏,沒有熾熱的相擁,只是剋制又珍重地、將她緩緩攬入懷中。
下一秒,愛莉希雅也輕輕抬手,纖細的手臂環上他的脊背,將整個人輕輕靠進他溫熱的懷抱裡。
少年與少女靜靜相擁。
這一刻,喧囂的世界徹底遠去了,崩壞的陰霾、宿命的枷鎖、過往的離別與漫長的苦難,盡數被隔絕在方寸懷抱之外。
偌大的世間,彷彿真的只剩下他們彼此,安靜、溫柔,是歷經千萬荒蕪後,唯一觸手可及的美好。
他們註定無法給予對方未來,一切藏在不言之中。
愛莉希雅也終於明白,當初他刻意的疏遠自己,並非是討厭她,只是害怕把她弄髒。
從前他刻意的疏遠,從來不是厭煩與淡漠,只是太過小心翼翼。
塵將她視若世間唯一的純白珍寶。而自己滿身罪孽、身負終焉與末世的汙濁,何其骯髒,怎敢肆意靠近她。哪怕只是安靜站在他身側,於她而言,都是一種褻瀆與玷汙。
不遠處的樹蔭下,凱文雙臂環胸,靜靜倚立在樹後。
自始至終,他聽完了兩人所有的對話,面上依舊是慣常的沉靜漠然,不起半分波瀾,心底卻悄然浮起一絲久違的欣慰。
直至那兩句雙向的告白落定,他才終於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緊繃許久的心絃緩緩鬆弛。
“還好……一切尚且不晚。”
他低聲輕喃,眸光微沉。
至少此刻,她終於懂了他當年的疏遠與剋制,懂了那份藏在沉默裡的珍重。餘下的時光雖短,卻足夠讓他們好好相守一場。
這一刻,此地所有人,都不再只是奔赴終焉的戰士。
褪去英桀的頭銜、卸下救世的重擔,他們終究是有血有肉、有心有情的普通人。
凱文心底早已將塵視作極為重要的存在,是難得的摯友,是本該肆意相伴、嬉笑打鬧的兄弟,是能一同奔赴球場、無憂度日的少年。
可現實從來殘忍,偏愛施以最致命的玩笑。
崩壞摧毀了所有的天真,曾經明媚爛漫的少年早已不復存在。
如今的塵沉默寡言,眼底星光寂滅,一身風霜,一無所有,只剩滿身沉澱的孤寂與傷痕。
他也是一個受害者啊……
凱文輕嘆一聲,轉身欲離。
恰在此時,華緩步走來。
“凱文,你這是……”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遠處兩人,瞬間明白了此刻的靜謐有多重要,無需多言,便懂了這份珍重。
凱文輕聲道:“不要打擾他們了。至現在,他們只是塵與愛莉希雅,不是英桀,無關宿命。”
華頷首,與凱文一同悄無聲息地退開,將這片絕無僅有的寧靜天地,完完全全留給了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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