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立刻圍到窗邊,藉著宿舍透出的燈光,清清楚楚看到倒地不起的塵。
沒人再多說什麼,心頭齊齊一沉,當即一窩蜂地衝出宿舍,循著樓梯匆匆往樓下趕去,神色間滿是擔憂與焦灼。
……
醫務室內
心電監護儀的聲響平穩且規律,螢幕上的波形起伏如常,空氣中瀰漫著清冷的消毒水味,淡淡的酒精氣息縈繞不散,混著一點藥片微苦的藥香。
沒有多餘雜味,乾淨、微涼,裹著醫務室特有的安靜冷清感。
琪亞娜安安靜靜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盯著塵的側顏。
從昨晚塵忽然在宿舍樓下暈倒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一天,芽衣、布洛妮婭還有她,幾個人輪流守在床邊照看著。
她嘴上總嫌塵嘮嘮叨叨,下手沒輕沒重,可在心裡,對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哥哥從來沒有半分反感,反而很珍惜。
走廊裡,德麗莎攥著塵的體檢報告,指尖幾乎要把紙頁捏皺,聲音裡壓著難掩的焦急:“什麼叫做崩壞能正在不斷損壞小塵的身體?醫生,你們確定沒搞錯嗎?”
報告上密密麻麻的指標,每一項都遠低於正常數值,觸目驚心。
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困惑:“很遺憾,學園長,這是事實。我們在他體內發現了一種前所未見的毒素,這種毒素對崩壞能極度敏感。可每當我們嘗試提取毒素研究解藥時,它們就會瞬間分解成普通的蛋白質,我們根本束手無策。”
“就好像是……”
“好像什麼?”德麗莎立刻追問。
“就好像這種毒素,是專門為他一個人準備的。”醫生頓了頓,語氣沉重地補充,“總之,德麗莎學園長,您一定要儘量讓他遠離崩壞能,哪怕是極微量的接觸,都有可能讓他陷入致命的危險。”
“哦,還有一件事。”醫生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告訴德麗莎。
“他全身器官已經出現緩慢衰竭的症狀,目前沒有任何逆轉的辦法,保守估計,剩下的時間不會超過五年。”
醫生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窗,望向病床上那個面色蒼白的少年,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惋惜。
這句話像一柄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了德麗莎的心臟,讓她瞬間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凍結。她攥著體檢報告的指節泛白,指腹直接捏碎了報告單的一角,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滯澀沉重,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明白了。”良久,她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德麗莎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年塵被塞西莉亞從雪原中撿回來時,檢測出的是百分之百的崩壞能抗性。
就連她奧托都為之震撼,那是萬中無一、天生為戰場而生的體質,他本應該成為天最強的戰士。
可為什麼……僅僅十幾年未見,他的身體會被摧殘成這個樣子?甚至連鮮活的生命,都只剩下短短不到五年的期限。
德麗莎緩緩轉頭,目光落在病房裡雙目緊閉的少年身上。他的眼窩不仔細看居然發現不了有輕微的凹陷。
露在被子外的手指骨節分明,幾乎看不到多少肉。濃烈的愧疚瞬間攫住了她竟從來沒有好好關注過塵的狀況,讓他獨自扛著所有,變成了這副模樣。
眼眶一點點泛紅,淚水在眼睫間打轉,德麗莎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眼淚落下。
她打定主意,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只要不讓小塵再接觸崩壞能,只要好好調養,一切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在心裡反覆默唸著這句話,像是給自己打氣,又像是自我安慰,隨後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