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抬手拿起一罐冰鎮啤酒,仰頭猛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液滑入喉嚨,瞬間驅散了連日來積壓的疲憊,她舒服地輕嘆一聲:
“哈啊~”
眉眼輕輕舒展,臉頰染上一層微醺的緋紅,唇角彎著愜意滿足的笑意。
“太好了,在醫院那幾天天天只能喝白開水,簡直無聊死了,這下總算能痛痛快快喝個夠了。”
話音落下,姬子又揚起酒杯,仰頭又是一飲而盡。
一旁的德麗莎捧著一杯碧綠的苦瓜汁,小臉繃著,一臉無奈地望著嗜酒成性的姬子,認真開口提醒:
“姬子,為了你的身體健康,還是節制一點,少喝點酒吧。”
布洛妮婭也端著同款苦瓜汁站在旁邊,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清冷的眉眼間滿是贊同,和德麗莎站在了同一陣線。
“哼,真沒意思,果然上年紀的人都很保守啊。”
“姬子,你說什麼?!你這個大齡剩女還好意思說我?!”
德麗莎當場被氣得鼓起臉頰,氣鼓鼓地瞪著姬子。
姬子卻全然無視惱羞成怒的德麗莎,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落在不遠處靜靜佇立的塵身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神色依舊清冷淡漠,周身氣場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可姬子卻莫名生出一種錯覺——他好像比之前更瘦了,身形單薄了幾分,襯得眉眼間的疏離感更重了。
“喂喂,塵,聽說你也住了院?到底是怎麼回事?”
塵抬眸淡淡瞥了姬子一眼,隨即又垂下視線,落在杯中緩緩晃動的咖啡液上,語氣平靜無波:
“沒什麼,只是舊傷復發而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一旁的明心眨著清澈的眼眸,十分誠實地開口:“老師,你之前不是說,你的身體不管受什麼傷口都能瞬間癒合,連一點疤痕都不會留下嗎?”
塵端著咖啡的動作驟然一頓,無奈地看向自己這個天真無邪、心裡藏不住事的傻學生,眉宇間滿是無言的窘迫。
“這也要分情況。”
他語氣淡淡的敷衍了一句,明顯懶得再多做解釋。
一股難以壓制的疲憊感正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塵只覺得自己渾身發沉,光是靜靜站著,都生出一股昏昏欲睡的倦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沉重,再也沒有往日那般平穩從容。
德麗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早已敏銳察覺到塵身上那掩不住的深重疲憊。
可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將心緒壓在心底。
她始終牢牢記著當初醫生凝重的那句話——塵體內的各項器官,已經開始逐步衰竭,眼下的疲憊,僅僅只是最先顯露出來的徵兆而已。
往後會怎樣,結局會如何,她根本不敢再往下深想。
但轉念想起塵鄭重許下的承諾,想起他說會好好活下去,德麗莎心底便生出一份執拗的相信。她願意信他,也只能選擇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