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緩緩接住了一粒光點,看著它熄滅在自己的手心裡。
天刃無訣已經散去了所有的金色火焰,劍尖輕輕點在如鏡的水面上,激起一圈極淡極淡的漣漪,向四面八方緩緩盪開。
他脊背依舊挺直,像是這場戰鬥從來沒有對他構成過任何真正的威脅。
又或者,他只是在確認某個答案之後,陷入了某種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沉默。
他抬起頭,靜靜地凝望著天空。
在那裡,在泰晤士河的正上方,在被衝擊波洗刷得一塵不染的湛藍色天幕之下,第二神之鍵終於露出了它真正的模樣。
一個火車頭,就是第二神之鍵·永劫之鍵的全貌。
而這一切,就以這樣荒唐而又震撼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比安卡站在河堤上,保持著仰望的姿勢,一動不動。
風吹過被衝擊波削平的河岸,捲起幾縷尚未散盡的餘燼,從她身側掠過。
金色的長髮被風撩起又落下,但她連抬手去攏一下的動作都沒有做。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泰晤士河中央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塵的背影在散盡的金色餘暉中顯得格外清瘦,卻又像一座山,只是沉默地矗立在那裡,就足以讓所有看到的人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安心。
比安卡的眼中,湧動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但在憧憬與敬畏之下,還藏著另一份更私人的情緒——一種隱隱的、灼熱的渴望。
她尊敬自己的這位前輩,發自內心地尊敬。但尊敬並不意味著只想永遠站在他的身後仰望他。
心底深處有一個念頭正在悄悄燃燒:如果有朝一日,她也能站在他的對面,和他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比拼,那該有多好。
不是為了勝負,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只是想親身感受一下,站在他正面的那種壓迫感。
奧托和眾人從地下室裡面走了出來,整片戰場像一幅被暴力塗抹過的油畫,毫無保留地攤開在他們面前。
“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白夢哲張著嘴,目光從地上的裂縫一路掃到天上的雲洞,最後落在泰晤士河中央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而奧托的目光,以一種極其精準而務實的方式,直接落在了沿岸那些被衝擊波震碎的建築上。
他的表情說不上痛苦,但也絕不是輕鬆——那是一個財務主管在年終審計時發現預算超支了整整五倍之後才會出現的表情。
但當他抬起頭,將目光投向泰晤士河正上方那座龐大而沉默的浮空建築時,他嘴角那個永遠的弧度,重新掛了起來。
第二神之鍵最終還是到了自己的手裡。
過程雖然曲折,代價雖然昂貴,但最終的結果沒有偏離他的計劃。
而泰晤士河中央,塵終於將天刃無訣收回刀鞘,轉過身,踩著平靜的河面,一步一步向岸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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