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上班時，心情依舊比較沉重。範偉被撞死的場景就像幀反覆回放的慢鏡頭，不斷的在我眼前浮現。
我承認我確實打心底裡討厭他，可也不至於想讓他去死吧！一個大活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面前。雖說不是我直接造成了他的死亡。但說我沒有一丁點兒責任，那也說不過去。
如果昨天我不去約他見面，他可能也不會死。嗨！一切都是命啊！
我坐在辦公桌前，正思緒紛亂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柳玉著急忙慌的衝了進來。嘴裡不停的唸叨著：
“死了！死了！張局，出事了！”
“慌什麼？誰死了？你慢點說。”我抬頭看向她，語氣不自覺地沉了沉。
“局長……”
柳玉雙手按在起伏不定的胸脯上，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緩過來，平復之後她對我說：“是……是範偉！他死了！我聽孫昊說範偉死了。”
得知是這個訊息，我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平靜地“嗯”了一聲。
柳玉見我反應如此平淡，表情頓時就顯得很驚訝。
“張局，您……您都知道了？”
“嗯，我知道。”我迎上她詫異的目光，平靜的說：“我親眼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什麼？！”柳玉像是被針紮了似的，猛地向後退了兩步，眼神里滿是驚恐，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殺人犯。
“您……您不會是對他下殺手了吧？不至於吧！張局！他雖然可惡，但也犯不著……”
“胡說什麼呢！”我皺起眉頭，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範偉是死於車禍，被一輛貨拉拉撞了，當場就沒了。交警已經認定了，司機疲勞駕駛，範偉過馬路沒有遵守交通規則，雙方都有責任。”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昨天我確實約他見面了，就在他家小區對面，我想跟他把話說開，可惜最後沒談攏。他執念很深，感覺有點瘋魔了，誰知就在他回家途中過馬路時，被車撞飛了，當時我就在不遠處看著呢！嗨！好端端一個人，就這麼沒了。生命有時候也太脆弱了。”
“原來是這樣啊！”
柳玉聽完，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臉上的驚恐漸漸褪去。
“嚇死我了！跟您沒關係就好，我剛才還以為……”
“也不能說完全沒關係。”我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複雜，“如果我不約他見面，他或許就不會死在那個時間點。萬一他的家屬找上門來鬧，我還真有點麻煩。”
“您放心，這事兒估計沒人會找您麻煩的！”柳玉立刻說道，語氣十分肯定。
“你怎麼這麼說？”我有些疑惑。
“局長，我聽孫昊說過，範偉被開除公職後，日子過得特別慘。他老婆沒多久就跟他離婚了，現在改嫁了，離婚時房子給了他老婆，他老婆再婚前，把房子也賣了。
範偉離婚後就搬到了幸福小區那套房子去住，還是他爸媽留下的老宅。他父母早就不在了，家裡也沒什麼親戚，就他一個人生活。”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或許正是因為他孤身一人，沒什麼牽掛，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報復您。
現在他一死，估計連一個為他出頭的人都沒有，您根本不用擔心有人來找麻煩。”
我仔細琢磨著她的話，覺得確實有道理。俗話說樹倒猢猻散，範偉被開除公職後，就徹底落魄了，沒有了什麼價值，之前和他稱兄道弟的酒肉朋友，估計也對他避之不及，不想與他扯上任何關係。
父母早亡，前妻再婚，他在山陽也就沒什麼親人了。這麼一來，他的死恐怕真的會像顆石子投入湖面，泛起一陣漣漪後就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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