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還在,但明顯少了。老百姓不傻,誰在為他們著想,誰在為自己謀利,他們心裡都門兒清。”
“馬德勝的案子呢?”
“公安機關那邊有進展了,”趙亮壓低了聲音,“馬德勝交代了中間人,中間人又交代了光耀的那個專案經理孫浩。孫浩已經被傳喚了,但嘴很硬,說是自己自作主張,跟公司高層無關。”
“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可能,”趙亮說,“孫浩一個專案經理,哪有那麼大的許可權?五萬塊錢的經費,他能自己做主?這種事,至少得是副總級別的人點頭才行。”
魏翔。
這個名字在我腦海裡閃了一下,但我沒有說出來。
“行了,讓公安機關繼續查吧,我們不干預,也不施加壓力。查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明白。”
掛了電話,我靠在辦公椅的靠背上,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冬天的太陽不烈,但恰到好處地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老城區拆遷的事兒,總算是有了一個階段性的結果。我們規劃局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接下來的事兒,基本上不用我再操心了。
再過幾天就是臘月初五了,王大仙給我挑的,喬遷新居的日子。雖然只是走個儀式,但該準備的東西還是要準備的。
到了臘月初四那天,正好是個星期五。下午我提前下了班,開車回了一趟老家。
從江海市到永安鎮,走高速大概一個小時,走國道要將近兩個小時。我選了國道,不趕時間,慢慢開,順便想看看沿途的風景。
這條路我走了幾十年,從當初騎著腳踏車去縣城上高中,到後來開著車回老家看父母,路兩邊的風景變了又變,但有些東西一直沒變。
比如路邊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從我記事起就長在那裡,現在還在,只是更老了,樹幹上裂開了一道道深深的紋路,像老人的皺紋。
再比如過了金雞嶺之後那段蜿蜒的山路,彎急坡陡,每次經過都要小心翼翼。我記得有一年冬天下了大雪,我爸開著拖拉機送我回縣城,在這段路上打滑了,差點翻到溝裡去。總之我們爺倆歷經千難萬險,才算到達了城裡。
這些記憶,就像路邊的那棵老槐樹一樣,長在那裡,誰也拔不走。
天快黑的時候,我到了我們村子。我把車停在家門口,推門進去。
我媽正在廚房裡忙活,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看到是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兒子回來了!吃飯了沒有?”
“還沒呢,媽。”
“你等著,我給你下麵條。”她說著就把圍裙繫上,動作麻利地和麵、擀麵、切面,一氣呵成。
我爸坐在堂屋裡看電視,見我進來,摘下老花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算是笑了。
“回來了?”
“回來了,爸。”
“新房那邊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就等你們今晚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