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放下筷子,與陳婷對視一眼,說道:
“爸,媽,我跟你們說個事兒。”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接親的事兒,不用那麼麻煩。我跟陳婷還有陳婷爸媽商量好了,到時候不在省城接親。”
“不在省城接親?那在哪接?”我媽一臉不解。
“在山陽縣城。我們提前在山陽縣城定了一家酒店,條件挺好的。臘月十七那天,陳婷和她爸媽會提前住到酒店裡。臘月十八早上,我從咱們村出發,去山陽縣城接親,路程只有三十多公里,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省時省力,不耽誤事兒。”
“這樣……不委屈婷婷嗎?”我媽看向陳婷,臉上帶著一絲不安,“結婚是人生大事,接親不去家裡接,人家會不會說閒話?”
陳婷趕緊放下筷子,拉著我媽的手,認真地說:“阿姨,您千萬別這麼想。這樣安排特別好,簡單省事,不折騰。
現在結婚,很多路程遠的新娘都是這樣辦的,住到離男方家近的酒店裡,第二天接親。我爸我媽也覺得這個辦法好,省得大家跑來跑去的,多累呀。”
我媽看著陳婷,眼眶有些泛紅。她伸手摸了摸陳婷的手背,聲音有些發顫:“婷婷,你這孩子,太懂事了。阿姨心裡……不落忍啊。”
陳婷笑了,那笑容溫暖極了:“阿姨,您說什麼呢,我都說了,這樣很好呀。結婚嘛,最重要的是兩個人在一起,別的都是形式,怎麼方便怎麼來。”
我媽點了點頭,用圍裙擦了擦眼角,又笑了:“好好好,婷婷怎麼說就怎麼辦。阿姨聽你的。”
這就是我特別欣賞陳婷的一方面。她不是一個矯情的女人,從不計較這些虛的東西。她骨子裡有一種大城市姑娘少有的樸實和大方,該講究的時候講究,該將就的時候將就,拎得清,放得下。
這一點,跟那些動不動就要排場、要面子、要轟轟烈烈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我爸也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但我注意到他看陳婷的眼神里,多了一種以前沒有的東西。
那是一種認同,一種接納,一種“這個兒媳婦我們認了”的無聲宣告。
樂樂一直在埋頭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大人說話,也不插嘴。我媽注意到了他,夾了一個雞腿放到他碗裡:“樂樂,多吃點,長身體呢。”
“謝謝奶奶。”樂樂悶聲說了一句,繼續吃。
“這孩子,話少,跟他爸小時候一個樣。”我媽笑著搖了搖頭。
“話少好啊,”我爸難得地開了一句玩笑,“話少的人心裡有數。”
大家都笑了。
吃完飯,我媽和陳婷一起收拾碗筷。我陪我爸在客廳裡喝茶,樂樂回房間寫作業去了。
“爸,你和我媽在市裡多住幾天吧,”我說,“我帶你們到處轉轉,江海這幾年變化挺大的。”
我爸搖了搖頭:“不住了,明天就回去。”
“這麼快?”
“婚期沒幾天了,事情多著呢。”我爸放下茶杯,掰著手指頭數,“酒店那邊還得再確認一下選單,婚車那邊得去籤合同,村裡的人還得挨個通知,你媽還得給你那個婚房再收拾收拾……一大堆事,耽誤不得。”
“那我明天送你們回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們坐大巴回去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