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陽臺,連忙接通了電話。
“喂,馮玥。”
“張宇,你現在接電話方便嗎?”
馮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還是那個樣子,清脆,幹練。
“方便方便。”我說,“馮玥,咱們好長時間沒聯絡了吧!你還好吧!”
“你倒是知道咱們好久沒聯絡了,我還以為你早把我忘了呢!”
她的聲音裡透著幾分嗔怪,雖然是在開玩笑,但那股淡淡的笑意底下,分明夾著一點我說不上來的東西。不是生氣,也不是委屈,更像是一種被刻意壓著的埋怨。
“怎麼會呢,”我訕笑了一下,“我怎麼會忘了你呢?”
“是嗎?”馮玥的聲音頓時冷了幾分。
“你結婚為什麼不通知我?”
我心裡一顫,是啊!不是我不想通知她,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畢竟我們之間有過那種關係,而且她還是蘇夢的姐姐。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思慮了幾秒鐘,我緩緩開口道:
“馮玥,我是想著……你身在呂州,又是副市長,如今臨近年關,肯定工作特別忙,怕你不太方便,就沒通知您。”我說得磕磕絆絆的,這理由就是自己聽著都覺得牽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馮玥笑了,那笑聲很短促,像是被擠出來似的:“我忙不忙,你還不知道嗎?再說,呂州到江海,也就兩三個小時的車程,又不是天南海北。
人家夏雨薇一個大明星,不比我忙嗎?遠在天南海北的,不也過來了?人家都不怕麻煩,你倒替我考慮起方便不方便來了?”
我知道她是在興師問罪,但是我又無可辯駁。是啊!夏雨薇都來了,她又怎麼可能來不了?
“馮玥……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沒通知就是沒通知,找什麼客觀理由啊!
電話兩頭都陷入了沉默,我不知道電話那頭的她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張宇,”馮玥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那種輕跟剛才的調侃完全不同,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品的輕,“你是因為……蘇夢吧?”
蘇夢的名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像是一把鑰匙,準確無誤地捅進了一把鎖眼裡。咔噠一聲,把我緊閉的心門又給打開了,說實話,蘇夢一直是我心裡的一道坎兒,怎麼也邁不過去。
如今她又提到了蘇夢這個名字,我的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刺痛。
“馮玥,您想多了。”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真跟我沒請你沒有關係。我就是覺得怕打擾你,沒別的意思。”
“哼!你騙不了我。”馮玥的聲音篤定,聽不出什麼起伏,但那種篤定本身就帶著一股不依不饒,“張宇,我瞭解你。你要是心裡沒疙瘩,你不會不通知我。咱們認識這麼長時間,共事那麼久,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是什麼樣的人,彼此心裡都清楚。”
她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了:“我知道你心裡有坎兒。當初蘇夢和你分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
可這件事畢竟已經過去了,你和蘇夢都已經找到了屬於彼此的幸福,何必還耿耿於懷呢?
難道因為這些事,讓咱們連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嗎?你結婚是喜事,我是真心替你高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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