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孤嶼府城的“裕豐錢莊”剛卸下門板,銅製的櫃檯還泛著隔夜擦拭的亮光,就被一聲粗暴的嘶吼打破了寧靜。
“都給老子蹲下!誰動打死誰!”
一個滿臉刀疤熊獸人扛著柄開山斧,斧刃上還沾著沒擦淨的血漬,他身後跟著兩個拎著麻袋的狼獸人,動作粗魯地將錢莊掌櫃和三個夥計推搡到牆角。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正好落在熊獸人腰間,那裡纏著幾圈浸了煤油的麻繩,引線垂在外面,像條隨時會咬人的蛇。
“又是這種活兒……”玲羽蹲在對面茶樓的屋簷上,尾巴卷著根糖葫蘆,舔了口糖衣:“蘇逸和千葉源剛被派去北境查礦脈,這歹徒倒是會挑時候。”
“難怪都說東墨城的治安不太好……”夏羽有一些心累,才寧靜了沒幾天就又要幹活,這麼看來,西玄城有戰亂,東墨城治安差,反而他一開始到達的北冥城是最安生的國家。
夏羽扒著窗沿,看著錢莊裡縮成一團的人質,指尖敲了敲腰間的剪刀:“沒辦法,總不能讓新離人上。路殷年他們前幾天才把人質解救搞砸,他們現在配合太差,估計人質得先被他們誤傷。”
“把人質解決了就沒有人質了。”
“你這想法很危險哦。”
兩獸剛從分部趕來,寒眉的傳訊符還揣在夏羽兜裡,歹徒是流竄多日的“黑風寨”餘孽,據說首領熊獸人“疤臉”最是暴躁,去年在西水城搶劫時,因為掌櫃多問了一句,就劈了人家三根手指。
“你要去談判?”玲羽咬碎顆山楂,酸得眯起眼睛:“你那張嘴,別把人聊炸了就行。”
夏羽翻了個白眼:“看不起誰呢?我的情商高的要死,談判技巧……呃,看過兩本。”
他整了整衣襟,推開茶樓後門,慢悠悠地往錢莊走。
按照流程,先示敵以弱,再拖延時間,最後等雲天舸找到狙擊位置,那傢伙一早就揣著莫辛納甘沒影了,說是要找個“視野開闊、彈道無遮擋、還能省子彈”的好地方。
雲天舸自從拿到槍之後,可以說是愛不釋手,都到了同吃同睡的地步了。
“裡面的朋友,別衝動!”夏羽站在錢莊門口,故意沒靠太近:“我是賦離人分部的,來跟你聊聊天。”
疤臉猛地轉過身,開山斧往櫃檯上一剁,“咔嚓”一聲劈裂了半塊紅木櫃臺:“聊個屁!把錢都裝麻袋裡,不然老子點燃引線,大家同歸於盡!”
“錢好說,錢莊裡的銀子金子,你要多少有多少。”夏羽攤開手,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但你看啊,這麻袋就兩個,裝不了多少。我讓夥計去叫馬車,拉幾車給你送城外,怎麼樣?”
疤臉的小眼睛眯了眯,顯然有些心動,但斧刃還是沒離開掌櫃的脖子:“少耍花樣!你們離人就會騙人!去年其他城市的官差也這麼說,結果老子剛出門就被箭射穿了胳膊!”
“那是他們不地道。”夏羽點頭附和,順手從旁邊攤位上拿起個剛出爐的肉包子,咬了一大口:“我們賦離人不一樣,講究誠信。你看,我連武器都沒帶。”
他晃了晃空蕩蕩的雙手,剪刀早被玲羽用幻術隱去了。
玲羽在茶樓裡翻了個白眼,這傢伙是真敢說,腰後彆著的沙漠之鷹都快把衣襟頂起來了。
疤臉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沒看出破綻,斧刃稍微抬了抬:“誠信?老子三年前被抓進大牢,就是因為信了你們離人的鬼話!說什麼坦白從寬,結果判了我十年!要不是老子越獄快,現在還在牢裡啃窩頭!”
“那肯定是你沒遇上好離人。”夏羽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抹了抹嘴:“像我這種公正無私、善良正直的離人,那可是……”
“少廢話!”疤臉突然暴躁起來,開山斧在掌櫃頭頂晃了晃,“老子不要聽你吹牛!再廢話一句,我就先劈了這老東西!”
掌櫃嚇得渾身發抖,花白的鬍子都在顫,夥計裡有個年輕的,沒忍住哭出了聲。
玲羽的聲音突然從夏羽耳邊響起,是用幻術傳聲:“別激怒他!這傢伙吃軟不吃硬!”
夏羽比了個“收到”的手勢,清了清嗓子:“行,不吹牛。那咱聊聊別的?你這斧頭挺別緻啊,是玄鐵打的吧?看著比我上次劈柴用的那把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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