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眉指尖叩著桌面,紅糖薑茶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紋路:“雲生狼族向來以實力為尊,族內誰的爪牙夠鋒利,誰就能說話。南貅城實行州縣制,和你們熟的北冥城郡縣制、西玄城分封制、東墨城府州縣制都不同,名義上聽京城的,我們獸域熟知的敵對勢力莽荒之域,實行的是藩鎮制度。而南貅城作為獸域除京城外戰力最強的國家,雖然不服從京城的管理,也算是常理,但是總覺得有些蹊蹺。”
不難察覺蹊蹺之點在哪,南貅城在如此緊張局勢的節骨眼上卻反叛。
夏羽捏緊了手裡的銅鈴,鈴舌撞出細碎的響:“這哪是反叛,分明是要分家,現在獸域危機四伏,有蠻荒之域虎視眈眈,禁忌之地最近又弄出了點手腳,要是在內訌的話,獸域一定會完蛋的。”
“所以才要查。”寒眉從袖中抽出張地圖,指尖點在南貅城腹地:“蠻荒之域那些老東西早就覬覦咱們獸域的地盤,禁忌之地雖沒明著撕破臉,最近也動作頻頻。我懷疑是他們在背後挑唆,你得弄清楚反叛的根由究竟在哪。”
玲羽狐耳抖了抖:“我記得,南貅城能夠做主的並不是族長,而是一個權力機關,叫寂夜司……”
“那是南貅城真正的心臟。”寒眉的聲音沉了下去:“各州刺史、兵權統領明面上風光,實則都得聽寂夜司的。那兒掌著最終決策權,有一票否決的能耐,只要能進去,就能按住這場反叛。”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地圖上“寂夜司”三個字:“可惜,那兒只收雲生狼族本族,外人連門檻都摸不著。”
“如果要透過加入寂夜司並且一票否決反叛的提案,還得找一個雲生狼族的本族人幫忙嗎……”夏羽道:“不過,這貌似是阻止反叛最有效的方法了。”
蘇逸拋著隱匿氣息的藥粉,忽然笑了:“州縣制也好,寂夜司也罷,說白了就是搶話語權。雲生狼族不是以實力為尊嗎?等咱們找到幕後推手,讓他們看看誰才配說話。”
“諸位千萬不要大意。”寒眉道:“南貅城宣佈反叛京城,代表你們的離人身份在南貅城已經徹底失效,你們的任何行動將不會有賦離人提供幫助,我給你們拒絕的權利,我必須得讓你們明白這一行兇險萬分……”
“呵,這麼刺激,錯過了可就太沒意思了。”玲羽冷哼一聲。
“你們去哪,我便跟著。”雲天舸臉色沒有任何變化:“我是燒羽扭筆小隊的成員。”
夏羽扭頭看向蘇逸和千葉源。
“我們的冒險沒有終途!”千葉源兩眼放光。
“呼,也罷也罷,就陪你們這幾個小鬼頭去玩一玩吧。”蘇逸微微一眯眼,笑得如沐春風。
今天是大年初一,除夕的第二天,真正意義上的春節。
春節的長街早已被人間煙火煮沸。爆竹聲一浪高過一浪,紅的、金的、藍的煙花在墨色天幕上轟然炸開,流光傾瀉而下,將屋簷、燈籠、行人的眉眼都鍍上一層晃眼的暖芒。
人聲鼎沸,笑語喧譁,整條街都浸在滾燙的年意裡。
就在這漫天璀璨之中,有五道身影逆著人潮,緩步獨行。
煙花在他頭頂炸開,又在他們身後墜落,明明滅滅的光落在他肩上,卻照不進他們眼底的沉靜。
他們不回頭,不駐足,任由滿城繁華在身後流淌,只披著一肩破碎而盛大的光,一步一步,篤行漸遠。
人間熱鬧是他們的,而他們自有歸途,千言萬語,最終也便只匯聚成了一句話:“A visionary finds his way by onlight(遠見者,借月光亦能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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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東墨城啟示貓族》,完。
下一卷,《南貅城雲生狼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