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還是傀儡城主時,雲辰拿著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簽字的模樣,想起那些被寂夜司欺壓的無辜者……可此刻,只剩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們是不死不休的對手,這點從未變過。
但云辰最後那聲帶著訊號的狼嘯,那份寧死不與蠻荒為伍的決絕,卻讓他無法再用純粹的恨意去評判。
“南貅城的漢子,死得有骨氣。”雲夢澤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這句話,過往的怨仇彷彿隨著那攤汙漬的乾涸,一點點沉澱下去,“用王公之禮厚葬他。”
這在南貅城是極高的評價。
喜歡談不上,恨也恨不徹底。這種卡在中間的滋味,最是磨人。
夏羽站起身,看向那些懸掛的屍體,眉頭緊鎖:“他們連這些都沒處理,是真的有恃無恐了。”
雲夢澤猛地抬頭,狼瞳裡閃過厲色,掃過溶洞內的慘狀,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寂夜司司長已死,即日起,廢除寂夜司。”
他頓了頓,目光穿透溶洞入口,望向遠方的城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抽掉所有冗餘兵力,兵不卸甲,全面戒備,防備蠻荒之域的來襲!”
雲夢澤話音未落,一個渾身是灰的武夫踉蹌著衝進溶洞,甲冑上還沾著火星:“不好了!城主大人!狼眸州城裡突然起火了!火勢蔓延得極快,城內已經大亂!”
“狼眸州?”雲夢澤猛地攥緊拳頭,狼瞳驟縮,“那是最靠近蠻荒之域的戰備城,城牆堅固,防火措施最是嚴密,怎麼會突然起火!”
他話音剛落,忽然與夏羽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驚覺——
不好!是嵐霜和月焚!他們根本沒等城主府反應,已經動手了!
“報——!”又一個武夫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聲音帶著哭腔,“狼毫州……狼毫州也燃起大火,守將派人突圍求救,說……說城裡出現了會噴磷火的飛蛾!”
“報!虎頭關火勢失控!”
“報!青石堡被不明蟲群襲擊,已經失守!”
急促的奏報聲像冰雹般砸進溶洞,每一聲都帶著邊境城市的絕望。
南貅城引以為傲的邊境防線,那些以堅固和善戰聞名的戰備城市,竟在同一時間燃起烽火,彷彿有人在版圖上點了一串火星,瞬間連成燎原之勢。
不用想也知道,為何這些防備堅固的戰備城市居然會同時燃起大火?如此堅固的城牆,外界根本沒辦法輕易搭進去,唯一的可能就是……
有內應!
而這個內應就是……
身為寂夜司情報長的嵐霜!
身為情報長的嵐霜身兼巨職,想要調離這些戰備城的兵力,並且讓他們鬆懈,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
這就是為什麼在古代攻城戰中最恐怖的,不是對方的兵力,不是什麼強大的攻城器械,也不是什麼陰謀詭計,而是內鬼!
雲夢澤的指節捏得發白,喉間發出壓抑的低吼:“可惡!這麼多城市同時告急,兵力根本調配不過來,怎麼救?!”
夏羽忽然抬手,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語氣帶著莫名的篤定:“你在擔心什麼?燒羽扭筆小隊的隊員,可是六個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