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龍之島浮於這個世界中端的瀚海之上,從高空俯瞰,整座島嶼如同一枚鑲嵌在碧藍綢緞上的雙色寶石。
外圍是綿延千里的青灰色海岸,內圈則突兀地隆起一座被金色光輝籠罩的孤島,這便是獨屬於龍族的“島中島”秘境。
外島的輪廓像一隻舒展的巨爪,沿岸的礁石被海浪衝刷得光滑如玉,泛著墨色的光澤。
島上沒有尋常獸域的森林或平原,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石質建築,白牆紅瓦順著緩坡蔓延,最高處的鐘樓尖頂直插雲霄,敲響時的鐘聲能傳遍三千里海域。
居民們多是龍形與獸形並存的雜血龍族,白日里在港口裝卸貨物,在鐵匠鋪敲打龍鱗鎧甲,傍晚則聚集在臨海的酒館裡,用帶著鹹腥味的嗓音哼唱古老的船歌。這裡的空氣裡永遠瀰漫著海鹽與硫磺的氣息,那是大海與內島火山共同饋贈的味道。
穿過外島與內島之間的海峽,景象驟然一變。
一道由珍珠母貝砌成的長橋橫跨深藍的海水,橋兩側的燈柱燃燒著永不熄滅的幽藍火焰,那是用深海磷晶與龍息混合製成的特殊火種。
橋的盡頭,內島如同一座浮空的金色宮殿,整座島嶼的山體都被打磨成光滑的白玉,其上鑲嵌著無數拳頭大小的紅寶石,遠遠望去,彷彿山體在燃燒。
內島的建築與外島截然不同。沒有獸域常見的飛簷斗拱,取而代之的是尖頂拱門、雕花廊柱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典型的歐式風格,每一塊磚石都經過百年雕琢,繁複的花紋裡藏著龍族的圖騰。宮殿群沿著山勢向上延伸,最高處的主宮殿頂著一個巨大的鎏金穹頂,陽光照射時,金輝能穿透雲層,在海面上投下一片流動的光斑。
此刻,主宮殿的議事廳內,燭火通明。
高達十丈的穹頂繪著巨龍騰雲的壁畫,四角的立柱纏繞著栩栩如生的石龍雕塑,龍首低垂,彷彿在傾聽殿內的話語。
大廳盡頭,一座由黑曜石與黃金鑄就的王座高高矗立,王座上鋪著雪白的白裘,老龍王蘇翟茗正端坐其上。
他的獸形狀態看上去不過中年,墨色的長髮用一根金龍簪束起,金瞳比蘇逸的更深邃,眼角的細紋裡沉澱著歲月的威嚴。
他沒穿龍袍,只是一件簡單的玄色常服,卻依舊讓人不敢直視,那是龍族與生俱來的威壓,彷彿只要他願意,彈指間便能掀起海嘯。
王座下的玉石臺階上,站著六位身著白袍的長老。
他們的頭髮皆已花白,卻個個精神矍鑠,眼瞳裡閃爍著與老龍王相似的金色光芒。龍族的實力從不因年歲衰退,這些長老皆是活了數百年的老古董,每一個都能輕易掀翻一個大陸。
“陛下。”左側為首的長老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他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屬下剛剛檢查寶庫,發現鎮島之寶‘剜龍膽石’……不見了。”
議事廳內瞬間陷入寂靜。
剜龍膽石並非凡物,那是第一代龍王斬殺叛逆的火元素炎龍後,用其逆鱗與地心寒鐵煉化而成,能壓制一切火系能量,是惡龍之島的國寶。
這石頭自誕生起便從未離開過內島,如今竟不翼而飛。
“何時發現的?”老龍王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今日卯時清點寶庫時發現的。”長老垂著頭,語氣愈發恭敬:“寶庫的結界完好無損,沒有外力破壞的痕跡。屬下查遍了昨夜的守衛記錄,所有龍族衛兵都在崗……”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屬下斗膽猜測,此事……多半與儲君殿下有關。”
“蘇逸?”老龍王蘇翟茗的眉梢微微挑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