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放下手裡的碗筷,認認真真坐直身子,圓圓的眼睛清澈又堅定,沒有一絲功利和貪心,語氣格外真摯:“熙哥哥,我不是為了自己發財,也不是為了出人頭地。我從小就過得很苦,吃不飽、穿不暖,居無定所,見過太多和我一樣的人,因為沒錢、沒背景、沒人幫,只能苦苦掙扎,受盡冷眼和委屈。”
他微微仰頭,眼底閃著純粹又滾燙的光,字字句句都發自肺腑:“如果我能有幸考上、順利做官,我絕對不會做貪慕權勢、欺壓百姓的官。我會踏踏實實做事,真心實意為底層的普通人、寒門學子做事。我想盡力幫更多窮苦的人,讓世上再也少一點我受過的苦,少一點無依無靠、顛沛流離的人。”
夏羽心底猛地一震。
這樣的話……就算是逢場作戲,也難以這樣說出。
夏羽怔了許久,眼底的訝異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釋然、溫柔的笑意。他看著眼前乾淨赤誠的小獸太,輕聲感慨,語氣裡滿是讚許:“原來是這樣,你的想法很好,很難得。”
世間最珍貴的初心,從不是順境裡的高談闊論,而是身處底層、歷經苦難,依舊選擇善良、選擇利他。
待晴雨徹底吃飽喝足,情緒也平復下來,夏羽不再過多打擾他備考,將桌上剩餘乾淨的飯菜全部留給了他,便轉身輕輕離開了這間破舊的大通鋪。
夏羽順著街道,一路返回賦離人基地。
剛一踏進基地大門,還沒等他站穩腳步,一道雪白的身影就飛快衝了過來。
玲羽滿臉無奈又委屈,抬手直接一張厚厚的經費賬單,“啪” 的一聲,輕輕拍在了夏羽的額頭上。
她沒好氣地嘆了口氣:“夏~大隊長!你可算回來了!咱們隊現在徹底陷入經費危機了,麻煩大了!”
夏羽抬手取下額頭的賬單,低頭快速翻看,眉頭也慢慢皺了起來。
之前官府大批錢財被暗中貪墨流失,空缺的公款一直沒有補齊,所有漏洞都是小隊眾人自掏腰包、咬牙頂著。
不僅如此,為了幫扶寒門考生、保障春闈順利開展,他們自費搭建了大批臨時考生住所,還要承擔數千名貧困考生的基礎伙食、住宿補貼,每天的開銷都是一筆鉅額數目。
小隊所有人的積蓄早已全部掏空,能湊的錢財、能挪的經費,一分不剩全部填進了這些缺口裡,可即便如此,眼下的經費依舊有著巨大的虧空,根本撐不到春闈結束。
玲羽一臉頭疼地看著他:“我們真的盡力了,所有人的私款、公費全部墊進去了,現在賬上乾乾淨淨,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再這樣下去,臨時住所的食材供應、住宿維護都要斷了,那些窮苦考生就沒地方住、沒飯吃了。”
夏羽看著賬單上密密麻麻的赤字記錄,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尷尬。
他剛剛在外走訪,一時心軟,自掏腰包請了一整個大通鋪的寒門考生吃飯,看似不多的開銷,放在如今全隊徹底沒錢的窘境裡,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心裡清楚,眼下自己根本拿不出一分錢來填補漏洞,一時間也有些束手無策,低頭思索著補救的辦法。
就在全隊陷入經費絕境、氣氛格外壓抑的時候,基地門口的門鈴突然清脆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叮咚 ——”
夏羽聞聲抬頭,暫時壓下心頭的煩悶,邁步走過去推開大門。
門外站著一名穿著統一制服的郵件員,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精緻的牛皮信封,態度恭敬。
“請問是賦離人基地嗎?這裡有一封來自帝封江墨漓墨大人的加急信件,收件人是夏羽。”
“麻煩你了。” 夏羽伸手準備接過信件。
誰知郵件員卻抬手攔住了他,笑著提醒:“您好,這封是特級加急到付件,郵費需要現場結清。”
話音落下,夏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心裡瞬間無聲怒罵了墨漓的十八代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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