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晴雨順利入場,廣場上的圍觀議論很快散去,考生隊伍恢復秩序,源源不斷透過安檢、核驗身份,有序進場落座。偌大的貢院廣場人聲漸緩,喧鬧慢慢沉澱下來。
所有的考生都分到了一個小房間,這樣既可以給考生提供一個安靜的氛圍,因此切斷了考生之間互相作弊的可能,這個考試的房間三面都是牆壁,有一面是敞開著的,並且放著一張大大的書桌,便於監考人員巡查。
夏羽緩緩的走了過來,咳嗽了兩聲,按照傳統,他要發表幾聲講話:“咳咳,親愛的同學們,少年執筆,不負韶華!三年沉澱,一朝綻放。願同學們心態平穩,從容應考,發揮最佳水平,交出滿意答卷。乾坤未定,你皆是黑馬;落筆生花,未來皆為坦途!高考……呸,春闈加油,靜待你們凱旋!”
已經落座的考生們發出了歡呼。
夏羽做出了安靜的手勢。
本次春闈規則簡單直接,全程三日封閉式應試,考生入場後不得隨意出入。
所有三餐吃食、乾糧補給全部需要考生自備,考場不提供任何餐食,包括被子,枕頭什麼也要自帶,唯獨日常飲用清水,統一由禮部負責籌備、儲存、供給,是禮部的專屬工作範疇。
說白了,吃喝住歸考生自己,喝水歸寧商管,從頭到尾和賦離人毫無牽連。
畫面一轉,來到十天前。
燼日抿了一口茶,表示:“這幫對手不敢正面和他硬碰硬,就專挑邊角細節、沾親帶故的小事下手,靠小事故放大輿論,毀掉他的口碑和職位。”
而如今,晴雨的准考證被調換,就是最直接的證明。寧商精心佈局的栽贓陷害剛剛落空,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找下一個突破口搞事情。
而眼下整場考場,唯一不歸夏羽管控、最容易動手腳、能造成大面積混亂的地方,就是禮部管轄的飲用水源。
夏羽當即側頭看向千葉源,語氣乾脆:“水源是寧商負責的,看著和我們沒關係,但現在所有明面漏洞都被堵死了,水源就是他唯一的機會。幾千考生連考三天,要是水出問題,所有人集體鬧肚子、身體不適,考場直接亂套,最後所有失職罪名,全會扣在我這個主考官頭上。”
千葉源立刻點頭:“你說得沒錯,寧商心思太陰,必須提前排查,不能給他留半點機會。”
兩獸沒有遲疑,直接快步走到貢院後側的儲水區域。
這裡擺放著禮部提前備好的儲水大缸,表面看著乾乾淨淨、規整整齊,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夏羽掀開缸蓋簡單查驗後,立刻發現了貓膩。
缸裡的水清澈度看著沒問題,卻是靜置存放了多日的死水,積壓太久,水質早就不新鮮,暗藏細菌雜質。
春日溫度回暖,這種存放多日的積水,普通人少量飲用或許沒事,但數千考生連日熬夜答題、身心疲憊、免疫力下降,長期飲用,百分百會集體腹痛腹瀉。
一旦大面積考生身體出問題,考試中斷、考場混亂,就是一場天大的考場事故。
夏羽眼神一冷,沒有半點猶豫,轉頭喊來徐添橙:“立刻把禮部所有儲存的積水全部倒掉,水缸徹底清洗消毒。接下來考場所有飲用水,全部由我們賦離人全權供應,用新鮮活水。”
徐添橙剛要動身,夏羽補充了一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水源運維、運輸、換水全部我們來做,杜絕一切隱患。但是所有產生的費用,照舊由禮部出錢,他們只管掏錢,不用插手幹活。”
既徹底堵死了寧商的陰謀,又沒有越權搶禮部的工作,只是規避了安全風險,法理、情理全部站得住腳。
站在不遠處的寧商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裡瞬間咯噔一下,徹底慌了。
他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故意提前囤水、存放死水,等著考生考試中途集體出狀況,藉此栽贓夏羽監管不力、把控考場不嚴。
本以為這是一招萬無一失的後手,誰能想到夏羽警惕性這麼高,直接提前拆穿了他的算計。
寧商心裡又氣又恨,滿心算計全部落空,但他根本不敢反對。水質不新鮮是實打實的事實,他要是強行阻攔,真出了問題,就是他禮部瀆職誤考,罪責更重。
他只能硬生生壓下所有戾氣,臉上擠出客套的笑容,故作大度:“夏大人考慮周全,一切以考生安危、考場穩定為重,理應如此。禮部全力配合,所有費用即刻結算撥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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