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響起蟻群大陣的簌簌聲,地面傳來輕微震動。
皮膚在愈來愈強烈的紫外線寸寸灼傷,空氣中的氧氣好像也被蒸得稀薄,缺氧帶來的眼花讓江弋眼前視線片片模糊。
江弋沒有力氣再爬起來。
或許他會被這強烈的紫外線燒死,也或許,他會先被追來的蟻群咬死。
逃離了養父、逃離了付成澤、也逃離了037、卻還是沒能逃過眼下這一劫。
如此清晰地等待死亡,倒真是有點不甘心。
江弋平靜閉上眼,靜靜等待死亡的來臨。
但比蟻群先來的,是一隻死死掐在他脖子上冰冷的人類手掌。
他愕然睜眼,看見的卻是一張年輕的,全然陌生的臉。
少年伏在江弋身上,粗重又氣忿的呼吸噴灑在江弋唇畔,他漆黑的瞳孔裡滿是慍怒,那隻掐住他脖子的手因極力剋制而肌肉緊繃,青筋暴起。
明明眼神恨不得要將江弋殺了,掐在江弋脖子的手卻沒用一點力氣。
那雙過分漆黑的眸子驚人的熟悉,江弋一瞬茫然。
“殺掉你,再把你,吞進軀腔,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了?”少年聲音低啞壓抑,斷句奇怪,就像剛剛學會說話的孩童,生澀艱難。
是凌七。
江弋瞳孔一縮。
蟻群已然追上,可凌七依然悲慟又怨恨地掐著他的脖子,背部膨脹出數根舞動的觸手,那雙漆黑瞳仁中只映著江弋蒼白的臉。
蟻群爬上凌七的後背和觸手,張開鋒利口器瘋狂撕咬啃食,可凌七就像感覺不到痛似的,僅僅只是煩躁地揮開那些企圖靠近江弋身邊的螞蟻。
他死死凝視江弋,勢必要從他嘴裡得到離開自己的答案。
越來越多的蟻群過來,凌七的觸手已被咬得傷痕累累。
眼下怎麼也不是質問他的時候,再不走,凌七和他都得被蟻群吃了。
江弋著急地啞著嗓子開口,“凌七,走。”
凌七目光落在江弋紅腫淤青的脖頸和他傷痕累累的身體,縱有千般憤怒和被拋棄的怨恨,在見到江弋的那一刻也土崩瓦解了。
他抱起江弋,數根觸手橫掃蟻群,而後背部觸手變幻成翼翅,蓄力一躍飛向空中。
江弋意識昏沉,被咬傷的地方紅腫潰爛,加上傷的很重,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此刻正是晌午,頭頂烈日灼燒,空氣中翻騰著陣陣熱浪,高溫讓凌七隱隱有些不適,但尚能忍受。
可他懷裡的江弋好像已經無法承受這麼強烈的紫外線和高溫。
人類脆弱的身體在這種高溫下會死。
“江江。”凌七感受到江弋體溫在急劇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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