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材成才》第7章 什麼事真相(1)

作者:A想要和得到要做到·10個月前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王慶瑞剛把門輕輕關上,就聽到病床上傳來一聲極其沙啞虛弱的呼喚:“……老王……”

鐵路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雖然眼神有些渙散,但意識顯然是清醒的。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站在門口、同樣一身狼狽的王慶瑞,聲音微弱地問:“……你咋樣?”

看到鐵路這副樣子還先問自己,王慶瑞心頭那股一直強壓著的火氣和後怕再也忍不住了!

他幾步衝到床邊,看著鐵路裹著石膏、傷痕累累的樣子,壓低聲音,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痛心疾首:“你他媽瘋了!啊?!就算是為了班長報仇,天大的事!你也得從長計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他媽這算啥?!玩命?!把自己當籌碼往懸崖底下扔?!班長要是知道了……”

他氣得嘴唇哆嗦,指著鐵路,聲音哽咽了一下,“班長要是知道了,非得從骨灰盒裡爬出來抽死你個混賬東西不可!”

出乎意料,面對王慶瑞的怒罵,鐵路非但沒有反駁,蒼白的臉上反而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甚至帶著點神經質的笑容。他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回答:“……我就是要看看……老子和孫子……老爺子……到底選哪一個。”

“你!” 王慶瑞被他這副混不吝的樣子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就不怕真把老爺子氣出個好歹?!那可是你親爺爺!”

鐵路臉上的笑容驟然加深,卻顯得更加詭異和悲涼。他微微側過頭,看向王慶瑞,那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親爺爺?……老王,當年我媽死的時候……老爺子就該明白,我和鐵鑫之間……早就沒有調和的餘地了。”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極其陰冷,帶著刻骨的恨意,“這些年……我沒聲張……不代表我忘了……我媽……是怎麼死的!”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王慶瑞心頭猛地一震!他當然聽說過鐵路母親早逝的傳聞,但從未深究過。此刻看到鐵路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積壓了二十多年的、如同火山岩漿般的恨意,他才意識到,班長的死,很可能只是引爆了鐵路心底那座早已存在的、名為“弒母之仇”的火山!

他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想揉揉發痛的額角,卻看到手上刺眼的紗布,最終只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唉……這事兒……你先看看老爺子怎麼處理吧。答應我,別再隨隨便便玩命了!”

他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你這樣輕視自己的命,對得起誰?對得起班長嗎?他在戰場上救了你多少次?十幾次!每一次都是把你從鬼門關拽回來的!”

王慶瑞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和現實,甚至帶著一絲冷酷:“鐵路,別怪兄弟說話現實。咱們這十幾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裡,你的家世背景是最好的!是唯一有可能最快走到高位,擁有足夠力量去徹查真相、去掀翻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的人!

如果……我是說如果,班長的死真的被上面用‘意外’敷衍過去,被某些勢力壓下去……我們其他人,就算拼了命,又能撼動多少?

只有你!鐵路!只有你爬到足夠高的位置,掌握足夠的權力,才能真正給班長討回一個徹徹底底的公道!才能讓他在地下瞑目!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是為了班長,為了我們所有兄弟能報仇雪恨的希望!你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糟蹋了!”

這番直白到近乎殘忍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鐵路心上!他眼中的瘋狂和偏執瞬間凝固,隨即,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順著他蒼白冰冷的臉頰滑下,浸溼了枕頭。

他咧著嘴,笑容比哭還要苦澀絕望:“公道……呵呵……老王……我到寧肯……他真能站起來……狠狠抽我一頓……” 他指的是程材。他寧願承受班長的怒火,也不願接受這冰冷的死亡和殘酷的真相。

王慶瑞看著鐵路無聲落淚的樣子,自己的眼眶也瞬間紅了。他用力眨了眨眼,逼回那股酸澀,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班長這個仇,咱們十幾個兄弟都刻在骨頭裡了!沒人會忘!我就不信了!憑咱們十幾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鬼,豁出命去查,還查不清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搗鬼?!查不清班長到底擋了誰的道?!”

鐵路猛地一震!淚水還掛在臉上,眼神卻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老王!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牽扯到傷口,痛得他悶哼一聲。

王慶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完好的右肩,力道沉穩不容置疑:“別他媽亂動!躺好!”

他俯下身,湊近鐵路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洞悉一切的寒意,“我之前在高團長面前罵你的時候,仔細觀察過他的反應……他聽到你說‘那一家子’時,眼神不對!那不是單純的憤怒,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沉重和了然!

我懷疑……班長的調動和出事,不僅僅是你家那個蛇蠍繼母和你那混賬老子為了逼你就範那麼簡單!班長……他可能真的在無意中,擋了別的、更大人物的路!或者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背後推波助瀾的,恐怕不止一隻手!”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鐵路耳邊炸響!他瞬間停止了掙扎,整個人如同被冰水澆透,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躺在病床上,眼神卻不再空洞,而是燃起了冰冷的、熊熊燃燒的復仇火焰!他開始飛速地、冷靜地覆盤班長犧牲前後的所有細節,每一個疑點,每一次看似正常的調動,每一個接觸過的人……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王慶瑞看著鐵路眼中那熟悉的、屬於“尖刀”的冷靜和銳利重新凝聚,終於稍稍鬆了口氣。

他直起身,脫下溼透又沾滿泥濘的作訓靴,疲憊地癱坐在病房裡另一張空著的病床上。窗外,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歇,一輪皎潔的明月穿透雲層,將清冷如水的月光灑進病房,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王慶瑞望著窗外那輪明月,彷彿在對著虛空中的英魂低語,聲音疲憊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班長走了……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撕心裂肺。我們現在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找出真相,揪出所有兇手,用他們的血,給他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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