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材成才》第48章 養傷和上報(1)

作者:A想要和得到要做到·10個月前

黎明的第一縷陽光,艱難地穿透了厚重的雨雲,灑在滿目瘡痍的邊境線上。暴雨終於停歇,空氣清新得有些過分,彷彿要洗刷掉昨夜所有的血腥和罪惡。

臨時醫療站裡,鐵路疲憊地靠在行軍床上,左臂和肋部的傷口已經包紮好,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腿上的槍傷被重新處理過。王慶瑞大步走進來,身上還帶著硝煙和雨水混合的氣息。

“都結束了?”鐵路問,聲音有些沙啞。

“結束了。”王慶瑞重重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拿起水壺猛灌了幾口,“桑坤死了,毒劑全部截獲,‘郵差’一個沒跑掉。陳志國…被帶走了。”

鐵路閉上眼睛,長長地、徹底地撥出一口氣。十年的沉重,似乎在這一刻才稍稍卸下些許。

“二十七位兄弟…還有那些在十五年前死去的鄉親們…我們,總算給了他們一個交代。”王慶瑞的聲音低沉而鄭重。

鐵路睜開眼,望向窗外透進來的晨光:“還沒完。桑坤死了,但他的網路可能還在。陳志國背後…或許還有更大的魚。”

王慶瑞點點頭,眼中閃爍著和鐵路一樣永不熄滅的戰意:“那就繼續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這些毒瘤連根拔起!” 他看向鐵路被紗布包裹的手臂和蒼白的臉,“不過現在,你得給老子好好養傷!別他媽再逞強了!”

鐵路難得地沒有反駁,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他看向窗外,陽光正努力地穿透雲層,照亮了被雨水洗刷一新的群山。

戰鬥結束了,傷痕會癒合,但守護的責任,如同這初升的朝陽,永不落幕。新的較量,或許已經在暗處悄然開始。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暖洋洋地灑在軍區醫院的花園裡。

鐵路穿著病號服,外面披了件軍大衣,安靜地躺在一張長椅上。他閉著眼睛,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緊鎖的眉頭在陽光下似乎舒展了些許。

“好你個鐵路!老子忙得腳打後腦勺,你倒在這裡享受日光浴!”

王慶瑞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寧靜。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上帶著連軸轉的疲憊,軍裝外套敞著,領帶也扯鬆了些,手裡還夾著個厚厚的資料夾,顯然是剛從某個會議或報告地獄裡爬出來。

鐵路緩緩睜開眼,陽光讓他微微眯了下。他扯了扯嘴角,聲音帶著傷後特有的沙啞:“我倒想跟你換換。躺得骨頭都鏽了,想動彈也動彈不了啊。”

王慶瑞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空椅上,把資料夾往旁邊一丟,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要把肺裡的濁氣都排出來。

他側頭打量著鐵路,目光掃過他纏著繃帶的手臂和肋部,最後落在他臉上。鐵路的神情看似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沉澱著一種王慶瑞非常熟悉的、難以言喻的情緒——那是一種混合著疲憊、釋然,以及更深沉、更難以觸及的深深的思念。

王慶瑞臉上的戲謔褪去了,沉默了幾秒,他低沉地開口:“想班長了?”

鐵路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閉上眼,頭微微偏向一側,視線似乎沒有焦點地投向遠處連綿起伏、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蒼翠又格外沉默的大山輪廓。那山的顏色,和他記憶深處某個遙遠地方的青山,隱隱重疊。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王慶瑞以為他不會回答時,鐵路才極輕地“嗯”了一聲,聲音幾乎被風吹散。

王慶瑞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回想起自己案頭堆積如山的總結報告、沒完沒了的會議通知、上級的詢問、家屬的關切…所有繁雜的公務在這一刻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他回想了自己的日程表,眉頭擰緊又鬆開,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

“操!擠擠總是有的!”他低聲罵了一句,然後轉向鐵路,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今年中秋,咱們去看他。”

鐵路依舊望著遠山,這次,他輕輕地點了點頭。陽光落在他微顫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他還是沒有說話,但那份沉重的默契,已然在兩人之間流淌。

幾天後,傷勢穩定一些的鐵路被允許短暫外出。王慶瑞親自開著一輛樸素的吉普車來接他。後座上,放著一束精心挑選的白菊和黃菊,素雅而莊重。

車子在肅穆的烈士陵園門口停下。早已等候在此的趙小虎和邢瑞立刻迎了上來。趙小虎動作麻利地從後備箱取出摺疊輪椅,邢瑞則想去扶鐵路下車。

“行了,這兒不用你們。”王慶瑞擺擺手,聲音低沉但堅決,“花給我。你們倆就在外面等著。”

趙小虎和邢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理解。他們默默敬了個禮,退到大門一側,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塑,守護著這份屬於兩位老兵的私人空間。

王慶瑞小心翼翼地扶鐵路坐上輪椅,動作笨拙卻異常輕柔,彷彿怕碰碎什麼。他把那束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菊花,穩穩地放在鐵路的腿上。然後,他推著輪椅,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這片被松柏環繞、無比肅靜的安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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