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能不能正常點！”鐵路氣得想抬手打他，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老子很正常！是你不正常好嗎？！”王慶瑞壓低聲音吼回去，但看著鐵路異常認真的眼神，心裡也開始打鼓，“你到底夢見什麼了？”
鐵路緩了口氣，仔細回想道：“我夢見班長在上中學，身邊還有幾個年紀相仿的朋友…昨天，我夢見他們好像考了試，成績是滿分…然後，那幾個小兔崽子…他們…他們高興地抱了班長！”說到最後，鐵路的語氣裡竟然帶上了明顯的委屈和憤懣。
王慶瑞愣了片刻，猛地反應過來：“等等！所以你剛才剛醒過來的時候，眼睛通紅，情緒激動，就是因為…因為在夢裡看到有別人抱了班長？！”他覺得自己這個猜測簡直荒謬到極點，但又莫名地覺得這非常“鐵路”。
鐵路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窘迫，扭開頭：“…我跟你說的是班長可能還活著的正經事！”
王慶瑞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他摸出煙盒抖出一根菸叼上（並沒點燃），狠狠吸了一口並不存在的煙氣，試圖理清這匪夷所思的資訊：“鐵路，我也沒在跟你開玩笑。
第一，你怎麼就能確定你夢裡那個少年就是班長？
第二，就算那是班長，你怎麼能確定他還‘活著’，而不是你思念過度產生的……某種幻象？
第三，退一萬步，就算班長真的還在某個地方，你怎麼確定他還記得我們？
第四，最關鍵的是，你知道班長可能在哪裡嗎？”
他攤開手，語氣沉重而現實：“全華國那麼大，多少省份多少縣鄉多少學校？你就憑一個夢，沒有任何名字、地點、年份之類的關鍵資訊，就打算大海撈針去找？這比真正的大海撈針還渺茫！”
鐵路沉默了，王慶瑞每一個現實的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砸碎了他剛剛燃起的狂熱希望。他無力反駁，只是眼角無法控制地再次滲出淚水，順著太陽穴滑落進鬢角。
王慶瑞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一軟，重重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我也沒說不信你。”
他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這樣，你再…再‘夢’幾次。下次，別光顧著看班長和吃那點沒名堂的飛醋！多用點心，看看能不能‘看’到點有用的資訊！比如學校的名字、校服上的字、周圍有什麼特別的建築、他們互相叫什麼名字…任何細節都可能有用！只要有一點點線索，咱們就想辦法去查，去試試！行不行？”
鐵路沉默了片刻，用力眨掉眼中的水汽，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嗯。”
王慶瑞看著他，忽然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忍不住苦笑一下：“我現在都能想到，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他媽的真讓你這瘟神蒙對了，咱們真把班長找到了…我還成了幫兇…其他兄弟知道了，那場面…”
鐵路微微側頭：“…什麼場面？”
王慶瑞冷哼一聲：“班長是咱們十八個人的班長！咱們倆先找到了，卻瞞著所有兄弟…你猜趙小龍、趙小虎他們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咱們想吃獨食？會不會聯手把咱倆揍得班長都認不出來？”
鐵路想了想那個畫面，居然很認真地回答：“…別人不好說，趙小龍和趙小虎兩兄弟…大機率是會先找咱們‘切磋’一下的。”
王慶瑞：“你也知道啊！那還想偷偷幹？”
鐵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聲音低沉下去：“…害死班長的那些雜碎…背後的黑手還沒完全清理乾淨。知道的人越多，走漏訊息的風險就越大…我不能讓班長再陷入任何危險。”
王慶瑞沉默了，他狠狠吸了一口沒點燃的煙，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氣：“…嗯。你說的有道理。等你好了，傷養利索了，咱們再仔細商量這事。”
這時，鐵路的肚子突然發出一陣清晰的“咕嚕”聲。他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別開臉：“…我餓了。”
王慶瑞簡直被他氣笑了，站起身：“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他認命地往外走。
鐵路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你現在這樣對我…等找到班長…你小心我告狀…”
王慶瑞腳步一頓，回頭難以置信地瞪著他，簡直哭笑不得：“…鐵路同志，您今年貴庚啊？還告狀？幼不幼稚！”
他搖搖頭，拉開門，“好了，老實躺著！我去看看你那個警衛員趙小虎，飯到底熱好了沒有！別把老子…別把我好不容易撿回來的鐵副團長再給餓壞了！”
成才拉著許三多，兩人穿過課間喧鬧的校園，來到了溫老師的辦公室門口。成才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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