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沒笑出來,只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沒事了,別怕。”
衝鋒隊的腳步聲撞碎了走廊裡的死寂,
李偉帶著港警重案組、身後跟著提前抵港對接的駐港部隊先遣班,荷槍實彈衝進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滿地狼藉。
碎玻璃、斷鋼管、歪扭的砍刀散了一地,十幾個襲擊者橫七豎八躺了滿屋子,不是斷了手腳就是昏死過去,呻吟聲細碎得像蚊鳴。
而包間正中央,砸得塌了半邊的真皮沙發上,成才正靠著殘損的靠背坐著。
他身上的白襯衫撕裂了好幾處,領口、袖口、前襟濺滿了已經半乾的暗紅血點,額角的劃傷還在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裡。
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火星明滅間,能看見他沾著血的指節微微發顫,臉色是腎上腺素褪去後的煞白,連唇色都淡了幾分。
明明渾身是傷、狼狽不堪,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眉眼間沒半分遇襲的惶恐,只有一種脫力後的慵懶,破碎感拉滿,任誰看了都要心頭一緊。
李偉的腳步猛地頓住,攥著槍的手緊了緊,快步走到成才面前,壓著嗓子問:“你是成才?”
成才微微抬眼,菸捲在唇間動了動,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霧,視線落在李偉肩章上,認出了這張鐵路給他看過的照片,聲音啞得帶著點菸嗓的質感:
“李偉,鐵路的同學?”
“是。” 李偉應聲的瞬間,看著他一身的血、額角的傷,心裡瞬間揪成了一團。
鐵路出發前千叮嚀萬囑咐,把成才託付給他,說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讓他務必護好周全,結果他還是來晚了,讓人家在他的地盤上遇了襲,弄成了這副模樣。
他心裡又悔又恨,恨自己沒提前加派人手,恨自己路上耽誤了那兩分鐘,更怕鐵路知道了這事,能跟他玩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翻湧,儘量放緩了語氣:“成先生,能說說現場是什麼情況嗎?”
成才沒應聲,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站在旁邊的李銳:“李銳,你來。”
李銳往前站了半步,身上的作訓服也劃開了口子,胳膊上纏著應急的止血帶。
其實只是輕微的擦傷,可他此刻看著李偉,再想起成才剛才在車上隨口編好的說辭,舌頭突然打了結,磕磕絆絆地開口:
“那個…… 就是、對方一共來了三批人,衝進來就襲擊成總他們,什麼都沒說,
上來就是刀槍棍棒…… 對方人手太多,我們早先分了三個組去孫副行長那邊,這邊人手不夠,外加對方有火器,成總就、就被對方抓住機會,襲擊到了……”
他話說完,後背都沁出了冷汗。
天知道實際情況是,成才一個人幹翻了八成的襲擊者,他們這群兵王就補了幾個漏網的,
現在要把成總說成是受害者,他實在是編得心虛,更怕這話傳到鐵路耳朵裡,那位能扒了他的皮。
李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看向成才的眼神里愧疚更甚。
就在這時,包間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孫副行長帶著銀行的一眾領導、隨行安保,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
他一進門先掃過滿地的襲擊者,心先沉了半截,等一眼看見沙發上渾身是血、臉色煞白的成才,臉瞬間就白了,快步衝了過去,語氣裡的慌張藏都藏不住。
“成總!我的天,這、這是誰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