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舟收回目光,對著林昭躬身一禮,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懇:“岳父大人誤會了。”
他斟酌著詞句,“那日......確有此事,但絕非岳父所想。其中緣由曲折,涉及一些府內......不便外道的瑣事。”
他刻意模糊了銀針和下毒的關鍵資訊,“所幸,誤會已然解開。箇中緣由,蓁蓁也是全程知曉的。”
他巧妙地把林蓁蓁拉出來作證,暗示此事他們夫妻二人已經解開了誤會。
“誤會解開了就好。”
林昭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依舊犀利。
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陸寒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說道:
“賢婿,你要牢記在心。這樁婚事,是當今聖上金口玉言親筆御賜!你鎮北侯府再勢大,也大不過皇權天威!”
他頓了頓,語氣豪邁,帶著決絕:“你若是敢欺辱我女兒半分,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哪怕老夫明日就捧著丞相府列祖列宗的牌位,一頭撞死在金鑾殿上!我也定要拉上你們整個鎮北侯府,一起上路!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這話語聽著十分偏激,卻也體現出了一個文官最決絕的反抗方式,卻也淋漓盡致地展露了他對林蓁蓁的愛護。
他林昭,並非只會舞文弄墨,護起犢子來,同樣敢拼命!
整個花廳瞬間安靜,連微風吹動樹葉的聲音都顯得十分清晰,包括林蓁蓁咀嚼的動作都頓住了。
陸寒舟的心裡也彷彿是經歷了一場地震。
這父女倆真不愧是一家人,一個動不動就血濺當場,一個開口就是撞死在金鑾殿上!
他再次深深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極致:“岳父大人金玉良言,字字千鈞,小婿記下了!請岳父大人放心,蓁蓁她......”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看著他的林蓁蓁,嘴角露出一絲極其複雜的笑意,“......有勇有謀,聰慧機敏,性情......更是堅韌不拔。小婿可以保證,就算整個鎮北侯府都被她攪翻了天,她也絕不會讓自己吃得一點虧。”
這評價,可謂精準又微妙。
“哈哈哈哈!!”
林昭緊繃的臉色驟然一鬆,爆發出洪亮的笑聲。
他拍著桌子,笑得鬍子亂顫。
“好!好!好一個攪翻天!啊哈哈哈!”
想到那個眼高於頂的老對頭鎮北侯,有可能被自己這個看似不著調實則頗能折騰的女兒鬧得焦頭爛額,林昭就覺得十分解氣!
皇帝賜婚這道枷鎖,此刻反而成了他最趁手的武器,只要聖眷在,他林昭的女兒,在鎮北侯府就吃不了大虧!
甚至還能......給他添點堵?
想想就開心!
笑聲在花廳裡迴盪,方才的劍拔弩張似乎被這笑聲沖淡了不少。
陸寒舟面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心中卻暗自苦笑。
他這位岳父,護起短來,也是絲毫不講道理,且殺傷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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