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令清晰果斷,下人們立刻按照她的吩咐忙碌了起來。
林蓁蓁洗乾淨了手,開啟她那個特製的藥箱,裡面除了各種藥材,還有她讓鐵匠特意打製的幾套小巧的刀具,鑷子和縫合針線,都用烈酒反覆浸泡消毒過。
她先讓陸寒舟幫忙,小心翼翼的剪開宋彥成身上已經被血浸透的破爛衣衫,露出猙獰的傷口。
箭矢還嵌在肉裡,尤其是胸口那支,位置兇險萬分。
府醫在一旁看著,只覺得心驚肉跳。
卻見林蓁蓁面色沉靜,眼神專注,沒有絲毫畏懼。
她先仔細檢查了箭簇的走向和深度,然後利落地用特製刀具擴大創口,動作又快又準,避開重要的血管,手指穩得不可思議。
“鑷子。”
她伸出手,府醫連忙將消過毒的鑷子遞上。
只見她小心翼翼的夾住箭簇末端,手腕巧妙用力,伴隨著極輕的“噗”一聲,那支致命的箭矢被順利拔出,帶出一股暗紅色的血液。
林蓁蓁立刻用準備好的藥棉按壓止血,另一隻手迅速撒上特製的止血生肌粉。
整個過程中,她的手法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種奇特的美感,完全不像尋常郎中的處理方式。
府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行醫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大膽的清創手法,那縫合傷口用的彎針和羊腸線,更是聞所未聞。
只見她飛針走線,將那可怕的傷口如同縫補衣物般仔細對合,雖然看起來依舊可怖,但顯然比單純包紮更利於癒合。
陸聘此時也取來了老山參,親自切了薄片塞入宋彥成口中。
她站在一旁,看著林蓁蓁專注的側臉和那雙穩定操作的手,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被一一處理,看著宋彥成因為疼痛即使在昏迷中也滲出的冷汗,她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鍋裡煎烤,一陣陣發緊發疼。
她想說點什麼,想嘲諷這男人平時看著結實,原來也是肉做的,也會傷得這麼重,但話到了嘴邊,卻只剩下沉默和蒼白的臉色。
處理完箭傷,又是背後那道深刻的刀傷。
清創、縫合、上藥、包紮......
林蓁蓁全程高度集中精神,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陸寒舟默默在一旁為她擦拭。
時間一點點過去,整整兩個多時辰,房間裡靜得只剩下器械碰撞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當最後一道傷口被妥善處理包紮好,林蓁蓁終於直起腰,長長吁了一口氣,接過陸寒舟遞來的溫水一飲而盡。
“怎麼樣了?”
陸聘第一個衝上前,聲音乾澀的問道。
林蓁蓁擦了擦汗,雖然疲憊,但語氣帶著一絲欣慰:“命暫時保住了。箭矢和刀傷都處理好了,沒有傷到根本,但失血太多,後續會不會引發高熱,傷口惡化,還得仔細觀察。接下來這幾天是關鍵。”
她腦子裡盤算著破傷風或者細菌感染的機率,但是沒有任何把握,只能希望老天爺能憐憫一下他。
聽到這話,陸聘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踉蹌了一下,幸好及時扶住了床柱才沒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