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覺得胸口某處,有些發暖。
他當然知道她不是第一次來,甚至上次她來時,對他說的那些話,全都記在心裡。
他想著,如果他剛剛忍住了癢意,說不定還能聽到她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從前的從前,有多早呢?
他自己也不記得了。
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他剛剛從軍沒多久,來到鎮北侯府時,陸聘還是個天真浪漫的侯府三小姐。
那時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這個人。
他每年都會藉著拜年的意圖,偷偷看她幾眼。甚至遠遠站著,只為聽幾句她的聲音。
年少時的感情執著又僵硬,令他很多年都無法放下。
再後來便是聽說了她要強硬嫁給一個小門小戶的男人。
他也暗暗傷心了很久。
再再後來,便是聽說了她因為不孕與夫君和離的事情。
他難以想象她經歷了什麼,也想象不到愛情會把一個那樣明媚的女子折磨成那樣冰冷刻薄的人。
他從未感覺她是個壞女人,他對她在夫家做的那些事情一直有他獨特的看法,他只有心疼。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因久未說話和傷勢而顯得有些低啞,卻異常平靜。
“嗯!多謝三小姐掛心。夜已深,露水重,三小姐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莫要著涼了。”
他的語氣平淡的接近冷漠。
這疏離的態度像一盆冷水,稍稍澆熄了陸聘心中的慌亂,卻也帶來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和難堪。
她咬了咬唇,低低的“嗯”了一聲,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身走向門口。
她的手剛搭上門閂,身後卻傳來那個低啞的聲音,這一次,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陸聘。”
不是那生硬客套的三小姐,而是溫柔的喊她陸聘。
兩個字,簡單,直接,卻像帶著某種魔力,讓陸聘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心臟猛的一跳。
她僵硬地轉過身,看向床上的人。
宋彥成望著門口那道窈窕的背影,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
他頓了頓,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脫口而出叫住她,更沒想到會直呼其名。
他抿了抿乾裂的唇,最終只是低聲道:“......謝謝!”
謝謝你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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