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市那間別院呢?”
陸寒舟眯起了眼睛,那可是他臆想中的愛巢,理想中的家。
“蘭亭苑啊......那肯定得留著啊!我種的橘子樹再過兩年就能結果子了!”
......
次日午後,繪祥雲綢緞莊後院一間僻靜的雅室內,茶香嫋嫋。
林昭果然如約而至,他只帶了兩個心腹護衛,穿著尋常富家老爺的服飾,低調而來。
多日不見,這位權傾朝野的丞相眉宇間添了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慮。
“蓁蓁。”
林昭看著女兒,眼中流露出關切,“你母親很是掛念你,只是不便前來。那個臭小子有沒有欺負你?”
“父親,女兒一切都好。”
林蓁蓁請父親上座,親自斟茶,省去了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壓低聲音。
“父親,今日請您過來,真的是有重要的急事。陸寒舟收到了讓我們速離京都的條子,我想知道,現在朝中局勢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林昭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深深的無奈和凝重。
他放下茶杯,長長嘆了口氣:“你都知道了?看來,七皇子果然......唉,陛下近來龍體愈發欠安,時常昏睡,清醒的時候也越來越少,且愈發多疑,對誰都不信任。”
他看了一眼窗外,確認安全,才繼續道:“皇后娘娘膝下無子,她所撫養的九皇子南旭,年方十歲,生母早逝。與年已十八,文韜武略漸顯的七皇子相比,無論是年紀,能力還是朝中聲望,都相差甚遠。如今陛下這般光景,皇后與德妃之間的爭鬥,已近乎白熱化。雙方都在拼命拉攏朝臣,安插人手,尤其是京都防務和宮中禁軍的關鍵職位。”
林昭的臉上露出苦澀:“為父身為丞相,自然是各方極力爭取又極力防範的物件。皇后母族勢大,在軍中根基深厚。德妃聖眷正濃,七皇子本身也得部分清流文臣擁護。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不僅是為父這項上人頭,更是整個林氏一族的存亡啊!”
他看向林蓁蓁,眼神複雜,“今日我來見你,已是冒險。若被皇后一黨知曉,必會將為父劃歸七皇子一派,屆時......”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林蓁蓁已然明白。
父親的處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艱難。
他今日能來,已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父親......”
林蓁蓁猶豫的說道:“局勢已然如此,避是避不開的。”
林昭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目光變得銳利。
“蓁蓁,你聽為父一句勸。鎮北侯府與七皇子關係特殊,在此等關頭,已是眾矢之的。皇后一黨若要動手,必不會放過你們。陸景和遠在邊關,或許能暫保平安,但京都的你們,極度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決然道:“變賣產業,太過顯眼,恐會立刻引來猜忌和打壓。但可以暗中收縮,將不易變現的資產逐步轉化為金銀細軟,做好隨時能抽身的準備。最重要的是,要給自己留好退路!一旦宮中有變,京都大亂,必須有辦法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沉吟片刻,補充道:“至於為父這邊......你們不必過於擔心。林家樹大根深,尚未到抉擇之時,為父自有周旋之法。你只需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寒舟,便是對為父最大的安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