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漠的注視著她,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突然,就在蘇鳳姻情緒最激動,戒備最鬆懈的時刻,龍榻之上,那個原本氣息奄奄,彷彿下一刻就要斷氣的南晟,居然動了!
他不再是那副虛弱無力的姿態,腰背驟然挺直,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下一秒,竟直接用手撐住床沿,一下子從龍榻上坐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蘇鳳姻猝不及防,她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你......你是裝的?!
幾乎在南晟坐起的同一瞬間,養心殿高高的穹頂之上,風聲驟起!
十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如同蓄勢待發的獵鷹,悄無聲息的一躍而下,動作迅捷如電,瞬間便將蘇鳳姻圍在了中間。
冰冷的刀鋒出鞘,閃爍著寒光,架在了她的脖頸之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方才還掌控著局面的皇后,轉眼已成階下之囚。
南晟劇烈的咳嗽了幾聲,用一方明黃絹帕捂住嘴,帕子上瞬間洇開一抹刺目的鮮紅。
他放下帕子,看著上面的血跡,眼神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裝?”
他抬起眼,看向花容失色的蘇鳳姻,聲音沙啞,“朕沒有裝。朕確實......快要死了。肺癆入骨,油盡燈枯,太醫的診斷,半分不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金碧輝煌的養心殿,最終落回蘇鳳姻的臉上,一字一句。
“但是,朕在死之前,一定要替南家的江山,掃清你們這些禍害!穩住這社稷根基!絕不會讓它,落入外姓權臣之手!”
“你......你一直在等這一刻?!”
“呵呵!你說呢?!”
南晟的笑聲有點乾巴,卻充滿了嘲諷。
蘇鳳姻終於明白了,為何他之前要演那樣一齣情深意重,追憶往昔的戲碼,原來不過是為了攻心,為了拖延時間,為了套出她的口供!
而她,竟然又一次,愚蠢的被他牽動了情緒!
南晟不再看她,對控制住蘇鳳姻的大內侍衛首領沉聲道:“帶上她,去殿門口!”
“是!”
兩名侍衛一左一右,毫不憐香惜玉的反架住蘇鳳姻的雙臂,冰冷的刀鋒緊貼著她的肌膚,推搡著她,朝著養心殿緊閉的殿門走去。
南晟也在兩名內侍的攙扶下,艱難的走下龍榻。
每走一步,都彷彿耗盡他極大的氣力,但他的脊樑,卻挺得筆直。
“吱嘎~~!”
沉重的殿門被從內緩緩拉開。
門外,火把通明,將夜色照得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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