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池中心的涼亭四面通風,帶著水汽的晚風輕柔拂過,驅散了夏夜的些許悶熱。
林蓁蓁靠在陸寒舟堅實的懷中,感受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連日來的掛念,總算得到了緩衝。
她貪戀的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淡淡墨香的味道,就著燈光仔細打量他。
他的眉眼依舊俊逸迷人,許是他眼裡的深情更多添了一些濾鏡,讓她情不自禁的踮起腳也親了親他的臉。
“宮裡的事情還順利嗎?我看你好像又瘦了些,這腹肌......也消減了些。”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腰腹,一本正經的說著女流氓般的言辭。“有沒有遇到什麼難處?我不在身邊,你這身材也要多加保養啊!”
陸寒舟捉住她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牽著她到亭中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則坐在她身旁,依舊握著她的手不放。
“忙是忙了些,千頭萬緒,總要一樣樣理順。困難自然有,但尚在掌控之中。”
他微微一笑,寬慰道,“瘦了是因為走動得多,吃得少,你放心,身體無礙。如果夫人不信,我今夜便可以向皇上告一天假回來陪陪夫人,好證明一下......”
“哎哎哎,打住打住!!行啦行啦!我知道你能幹!!那......沁柔和小圓子她們呢?還好嗎?”
是這炎炎夏日引起的天乾物燥的原因嗎?怎麼這狗男人,聽風就是雨,撩一下就起火?!
林蓁蓁有點慫,連忙岔開話題問。
宮變之後,南晟退居太上皇,遷居德壽宮,他身邊人的去處也成了需要妥善安排的事情。
“她們都很好。”
陸寒舟耐心解答,“方如虹是太上皇用慣了的人,自然是繼續伺候太上皇,已隨駕去了德壽宮。
沁柔和小圓子,皇上念她們在宮變期間,都各自立下了功勞,特意恩准,讓她們繼續以前的差事,且都分發了嘉獎。”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今宮內事務主要由太后娘娘掌管,皇上身邊新提拔的大太監名叫高平,是皇上頗為信任的內侍,為人謹慎穩妥。”
聽到故人安好,林蓁蓁鬆了口氣。
隨即又想起他剛才提到的困難,追問道:“你剛才說困難,主要是哪些?是推行那個......三省六部制不順利?”
陸寒舟點了點頭,眉宇間掠過一絲疲憊。
“正是。蘇承罡及其黨羽倒臺後,空出了大量官職。雖然有一部分老臣留任,但中樞要害之位,必須換上可靠且有能力的新人。如今是新朝,皇上意在革新,三省六部之制意在分權明責,提高效率,但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
他細細解釋道:“一些留任的老臣,習慣了舊制,對新法陽奉陰違,或是藉口祖制不可輕易變更,或是認為新法繁瑣,不願適應。
而新提拔上來的官員,雖有幹勁,但畢竟缺乏經驗,對各部門事務、官員之間的牽制平衡瞭解不深,只能先頂著壓力上任,若有不妥,再隨時調整。這其中的磨合,平衡,壓制,博弈,耗費心神。”
由於三公被罷黜,蘇承罡已畏罪自殺,林昭也已經告老退位,僅剩下御史大夫周源山。
雖然他只是副相,但是自身的資歷,以及多年來的付出,讓他很不滿意皇上給他安排的中書令一職,所以經常藉故於皇上,各種發難,讓南瀟很是頭疼。
南瀟送信詢問林昭,林昭回信只是淡淡言語了幾句,“病牙終究是隱患,需早日拔除,方得穩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