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蓁心下稍安。
站在她身側的捉影心領神會,對唱名女官微一頷首。
女官立刻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大殿內外:
“第六位,刑部尚書鄭青之女,鄭明姝。”
來了!
林蓁蓁精神一振,立刻擺出最正經、最嚴肅的主考官面孔,心裡卻在瘋狂吶喊:我家明姝來了!快透過!快透過!
鄭明姝應聲出列,步履從容,姿態優雅的走入殿內。
她今日這身月白長裙,襯得她愈發氣質出塵,如同空谷幽蘭。
她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萬福禮,聲音溫婉柔和:“臣女鄭明姝,見過伯爵夫人,見過芳姑姑。”
不等林蓁蓁發問,唱名女官便開始照本宣科的介紹。
鄭明姝的履歷自然也是漂亮的,書香門第,家教嚴謹,其父鄭青官聲清正,是朝中有名的硬骨頭,如今更是新任的刑部尚書,地位非同一般。
儘管前陣子有些許流言蜚語,但在場的明眼人都知道,那多半是捕風捉影,更何況鄭明姝平日積累的賢名並非虛妄,不少秀女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善意的認同。
林蓁蓁聽得心裡美滋滋,與有榮焉。
她故意將目光落在鄭明姝自然交疊於身前的手上,那細白的手背上,確實有一道極淺,極細的白色舊痕,若不湊近仔細看,根本難以察覺。
芳姑姑顯然也注意到了,她下意識的就想開口提醒,畢竟“身體髮膚”有損,在舊制裡是大忌。
然而,她嘴唇剛動了動,就想起了方才第一個透過的,額角有疤的周月綾,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只拿眼睛瞟向林蓁蓁,等她決斷。
林蓁蓁心中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她甚至微微向前傾身,故作仔細打量狀,然後恍然大悟般說道:“鄭小姐這手上的痕跡......是怎麼回事啊?”
鄭明姝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林蓁蓁眼中閃過的狡黠,立刻會意,說道:“這是前幾年,為太皇太后試琴所傷。”
她似乎明白了林蓁蓁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情搬出來當眾宣告。
“原來如此!”林蓁蓁大手一揮,語氣豪爽,“難怪太后娘娘多番誇讚,說鄭家小姐賢良淑德!如此,便透過吧!”
一眾秀女也是無話可說。
鄭明姝本身條件就已經很好了,如今又有太皇太后和太后的稱讚,透過也是理所應當。
鄭明姝壓下心頭的暖意,再次行禮:“多謝伯爵夫人。”
她退下時,步伐明顯比進來時輕快了許多。
站在殿外人群中的孟仙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氣得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她原本還想著,若林蓁蓁敢包庇鄭明姝手上的疤痕,她就算拼著再次被訓斥,也要站出來質疑她標準不一。
可萬萬沒想到,林蓁蓁居然用這麼一個離譜又無法反駁的理由,輕飄飄的就把事情帶過去了!
為太皇太后試琴所傷,這個理由誰能說出個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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