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內,為帝后大婚的各項事宜正緊鑼密鼓的進行著,處處張燈結綵,洋溢著喜慶與忙碌。
宮牆之外,亦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新任國丈爺,刑部尚書鄭青,可謂是痛並快樂著。
一邊要強壓著滿心歡喜與激動,籌備女兒鄭明姝風光大嫁的諸項事宜,另一邊還要牽頭審理吏部尚書孟善貪腐的重案。
好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同僚們對這位未來的國丈,如今的辦案主力頗為照顧,許多繁瑣事務都主動分擔,讓他好歹能喘口氣。
選秀大事塵埃落定,陸寒舟肩頭的擔子似乎也輕了不少,至少能每日按時回府,不必再像前些日子那般,時常留宿宮中。
但他也不完全就清閒了下來,一有時間便往御賜的蘭亭苑伯爵府跑,親自監督府邸改建的進度。
亭臺樓閣,或者是裝修風格,門庭的樣式,他都會仔細斟酌。甚至有些地方,還是按照林蓁蓁以前住的院落進行改建的,用心良苦。
相較於夫君的忙碌,林蓁蓁在選秀結束後,倒是徹底清閒了下來。
除了每隔幾日需入宮為太上皇請平安脈這等雷打不動的差事外,她大多時間便是看看賬本,去繪祥雲轉轉,或是陪著鄭明姝準備一些新婚用的小物件,小日子過得頗為愜意。
七八天的日子就這麼過去了,八月的酷暑已過,九月初的天氣還沒完全變涼快。
鎮北侯府突然迎來了一份來自宮中的賞賜。
是太皇太后娘娘命人送來的一盆金紅色的桂花。
送花的內侍笑眯眯的傳達太皇太后的口諭:“太皇太后娘娘說了,這是御花園花匠精心培育出的異種,名為金粟丹霞,花色罕見,香氣更是清冽獨特,聞之令人心曠神怡。特賜予老太君賞玩,以慰老臣之家。”
老太君聞言,自然是喜不自勝。
太皇太后親自賞花,這可是莫大的體面!
她當即命人將那盆金粟丹霞小心翼翼的擺在荷香園中最顯眼的位置,並讓府中眾人一同前來觀賞。
林蓁蓁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聚了不少人。
那盆桂花確實與眾不同,枝葉蒼翠,花開金紅,一簇簇如同碎金染丹,在秋日陽光下熠熠生輝。
湊近了聞,那花香不似尋常桂花的甜膩,反而帶著一種清冷幽遠的意味,確實別緻。
她正細細觀賞,卻聽見一旁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和爭執聲。
轉頭一看,竟是二房那對活寶,紀楓兒和陸虎。
兩人一人揹著一個不小的包袱,一副要出遠門的架勢,正一左一右的纏著老太君。
紀楓兒拿著帕子,一邊抹著那並不存在的眼淚,一邊哭訴:“娘啊!您就行行好,再給我們些銀錢吧!老宅那邊......那邊真是沒法住人了!屋頂漏雨,牆皮剝落,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這眼看天氣就要轉涼了,您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和媳婦凍死,餓死在老宅吧?”
陸虎也在一旁幫腔,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是啊,娘。兒子知道以前不成器,惹您生氣了。可......可這日子總得過下去啊......您就再幫襯幫襯......”
老太君被他們吵得頭疼,看著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女,心裡又是氣又是無奈。
她板著臉,語氣堅決:“幫襯?我幫襯得還少嗎?你們自個兒看看,這些年你們敗掉了多少家業?如今能有個老宅棲身,已是看在血脈親情上了!銀子沒有,你們趕緊走吧,別在這兒礙眼!”
紀楓兒見軟的不行,正要撒潑,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走過來的林蓁蓁,突然收斂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