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大陸的天穹如洗,湛藍深邃,彷彿一方無垠琉璃鏡懸於九霄之上。斜陽垂落,光若金紗,輕覆大地,宛如菩提低眉,慈暉普照。此地雖名為大陸,實則不過浩渺滄海中一孤島,縱是東勝神洲邊陲小洲,亦廣袤十倍於斯。然天地造化,不在其廣,而在其靈。
大陸西隅,雙峰對峙,隔幽谷相望,氣象迥異。左峰形如佝僂老翁,山腰突兀前傾,似負重千年;右峰則挺拔如劍,直刺青冥,凜然有不可犯之威。此二山非但雄奇,更蘊大道真意——左曰方丈仙山,乃上古三仙洞府之一;右名丹穴,為百鳥之王鳳凰棲居之所。相傳鳳凰現世,則天下安寧,風調雨順,乃祥瑞之兆。
丹穴山上雲霧繚繞,氤氳如縷,流轉似水銀瀉地,陽光穿霧,折射七彩霞光,宛若佛頂圓光罩體,寶相莊嚴。山間小徑蜿蜒,淺草覆地,兩旁灌木森森,野花爛漫,清香暗浮,恍入靈境。
此時,兩名樵夫正沿徑而上。前者少年,黑衣葛履,身形修長,長髮披肩,眉目清朗,星眸含光,步履輕盈如踏雲行,不似凡俗樵子,倒似修行中人。後者壯漢,濃眉虯髯,亂髮如蓬,滿臉橫肉,身軀魁偉如山牆,揹負竹簍,氣息沉穩。
“師父,族中長老皆言哀牢山多妖祟,怎一路行來,不見半點邪氣?”少年開口,聲音清越。
壯漢神色凝重,低聲道:“阿飛,慎言!你雖隨我修道數載,然此山非同尋常。前輩所授路徑,可避妖蹤,然‘小心駛得萬年船’,切莫大意。”
少年靈巧躍過荊棘,回首一笑:“有師父在,何懼區區小妖?您可是黃風城第一修仙高手,連師叔都常誇您神通廣大。”
壯漢聞言咧嘴一笑,掌風輕吐,一道金芒閃過,荊棘應聲裂開,露出窄道。“你這小子,越發油嘴滑舌了,倒真像你師叔年輕時的模樣。”
“師叔與我投緣,可師伯就難說了,整日板著臉,師兄們見了都躲著走。”少年調皮道。
壯漢哈哈一笑:“你師伯性子如此,不必理會。對了,你孃的病……可好些了?”
阿飛神色微黯,旋即振作:“師姨祖說,只要採得大靈芝、三仙草,配以秘方,月餘便可痊癒。”
“靈藥多生絕壁,尋之不易。”壯漢目光掃視林間,“但既有望,便當竭力。”
“師父,我從未見過師祖,他老人家在何處修行?”
壯漢一怔,面露覆雜之色,隨即笑道:“雲遊四海,蹤跡難尋。連我也十餘年未見了。”
阿飛眼中泛起憧憬:“師祖定是蓋世高人!”
“廢話!”壯漢笑罵,“看看為師,便知我師尊何等人物!少囉嗦,專心尋藥!”
阿飛眨眨眼,身形倏動,如燕掠林,穿梭自如。
忽而,壯漢神色驟變,低喝:“回來!”
“怎麼?有妖?”
“妖氣已近!”壯漢閉目感應,片刻後猛然睜眼,望向山頂,面色劇變,驚呼:“天啊!那是什麼?竟有巨蛇盤踞峰頂!”
阿飛抬頭,只見山頂之上,一顆碩大蛇頭昂然聳立,鱗甲如鐵,血口獠牙,信子吞吐,長達數丈,嘶鳴之聲震徹山谷,山石簌簌欲墜。
“師……師父,這蛇怕不是成精了?”阿飛顫聲。
“快走!”壯漢拽著他欲下山。
“為何?您不是修仙者嗎?若它入城,百姓豈不遭殃?”
“蠢話!此等巨物,必是通天妖孽,豈是我能敵?保命要緊!”
“師父……”阿飛搖頭,望著師傅倉皇背影隱入林中,心中寒意頓生,卻也只能緊隨而去。
然而,那壯漢並未遠遁,而是藏身巨巖之後,見阿飛奔至,一把拉住,低語:“別出聲,看它欲作何事。”
兩人屏息窺視,心驚膽戰又暗含好奇。按理,丹穴乃祥瑞之地,怎會滋生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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