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風流世無雙》第684章 唯心者入(1)

作者:天鬼山的艾晴·27天前

話說那不夜城中,魔界天宮巍峨聳立,紫氣東來三萬裡,瑞靄西垂九重天。殿宇飛簷斗拱,雕樑畫棟,皆蘊五行之妙;金磚鋪地,玉階通幽,暗合八卦之機。此地名為“紫堇殿”,乃諸天神明議事之所,非大劫將臨、乾坤動搖之時不得輕啟。

是夜,風雷隱隱,雲壓南天,八位上聖齊聚圓桌之旁:真武大帝端坐北位,黑袍獵獵,目如寒星;楊二郎執三尖兩刃刀立於側畔,眉間豎目微闔;至尊玉青衫磊落,靜坐如松;妖王之王鱗甲隱現,威儀凜然;地藏王菩薩袈裟披身,手持錫杖,低眉含悲;鬥姆元君頭戴七星冠,掌握北斗樞機;毗沙門天王金甲耀目,託塔在手;帝釋天居右首,寶相莊嚴,眸光洞世。

八人圍坐,茶煙嫋嫋升騰,八盞靈芽靜置案上,清香氤氳卻無人啜飲。蓋因眾聖皆知——月兒已被擄去,彼時最後一縷牽制之機亦隨之斷絕,天地大局已失平衡,劫波再起,四象崩亂。

真武大帝環視諸聖,虎目含霜,朗聲道:“今者群賢畢至,無外人在側,何故緘默如此?事急矣,若再遲疑,恐悔之晚矣!”

鬥姆元君輕嘆一聲,聲似秋葉墜潭:“月兒既失,則我等手中再無掣肘之力。昔日尚可借其命格牽動因果,今則敵勢猖獗,我方被動至極。欲轉危為安,唯有一策可行。”

言未畢,眾人盡皆抬首凝神。獨有至尊玉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原來他素重情義,聞鬥姆以“籌碼”論月兒性命,心中頗覺不適,當下冷哼道:“既有良策,何不直言?何必吞吐其辭!”

鬥姆元君見狀,即斂容致歉,溫言道:“老朽失言,還望見諒。然大道無情,惟理是從,非是輕慢於人。”遂正色而言:“當務之急,唯有全力探尋不周神殿之所在,方可另闢蹊徑,逆轉乾坤。”

此語一齣,滿座俱驚。蓋因此前真武大帝曾明言不可輕探神殿,恐引動封印反噬,折損元氣。然此刻局勢翻覆,連他也緩緩點頭,沉聲道:“本帝昔日所慮,實為防患未然。然今者陰霾蔽日,劫火焚空,若仍固守舊規,反成坐以待斃。既是山窮水盡,便只得行此險著。”

鬥姆元君頷首而嘆:“前輩高瞻遠矚,老夫豈敢異議?然正如《道德經》所云:‘將欲取之,必先與之。’欲得大道之鑰,或須先入生死之門。雖為下策,卻是唯一生門。”

話音方落,地藏王菩薩忽啟唇音,聲如幽谷鐘鳴:“未知可有線索?”

鬥姆元君目光一凝,徐徐道:“戚前輩曾推演天機,觀星卜象,得一兆:不周神殿,極可能藏於不周山腹之中。然此山自共工觸山之後,早已崩塌化墟,陰陽倒錯,時空紊亂,尋常神仙難近百里,更勿論深入探察。”

眾聖聞言默然。半晌,忽聞一道清越之聲響起,如金石相擊,破寂而出:“既如此,算我一個。”

眾人回首,只見至尊玉起身而立,面帶微笑,神情恬淡,卻不怒自威。那一瞬,楊二郎心頭劇震,帝釋天瞳孔微縮——此人神態舉止,竟與當年齊天大聖歸來時一般無二!

楊二郎喃喃自語:“這猢猻……總算又變回個人樣了。”

真武大帝更是撫掌大笑:“好個至尊玉!可還記得你我初見之時,在北海冰原踏雪論道?那時你說:‘天地雖大,不過一心所現;永珍雖繁,終歸一念所生。’本帝當時只道少年狂言,今日看來,竟是早露慧根!”

至尊玉含笑拱手:“老爺子莫要取笑,至尊玉何德何能,敢忘昔日教誨?然修行二十載,直至今日遭逢大變、歷盡沉浮,方悟師尊當年渡化我時所說那句偈語真義。”

說罷,他閉目低吟,聲如梵唱:

> “行也空,坐也空,語默動靜無不空。

> 縱將白刃臨頭顱,猶如利劍斬春風。

> 頓覺了,妙心源,無明殼裂總一般。

> 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海識聖凡。”

此偈出口,殿內驟然寂靜,彷彿連風都止步不前。地藏王菩薩雙手合十,輕誦“善哉”;鬥姆元君雙目微亮,似有所悟;真武大帝拍案而起,喝彩道:“妙啊!此雖出自佛門《楞嚴經》意旨,卻直指本心!所謂修行,不在煉形,而在煉心。世間多少修士,閉關千年,法力通天,卻始終困於我執、法執之間,不得解脫。正應了《金剛經》一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他又轉向至尊玉,慨然道:“你這一生,短短數十春秋,卻歷經生死七返,性情三變,從桀驁到沉淪,從迷失到覺醒,可謂大悲大苦、大起大落。正因如此,才能勘破虛妄,照見本來。昔孔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你便是那劫火中不滅的靈根!”

至尊玉低頭不語,眸中卻泛起微光。他憶起當年花果山水簾洞中,那根隨風搖曳的藤蔓;憶起五指山下五百年的孤寂;憶起西行路上一步一叩首的虔誠。原來一切苦難,皆非徒然。

此時,真武大帝忽整衣冠,肅然道:“此次不周山之行,兇險莫測,然既有人願往,本帝豈能袖手?也算我一個。”

鬥姆元君大驚:“前輩乃鎮國柱石,若親涉險境,萬一有失……”

“不必多言!”真武大帝揮手止之,“大道無私,豈因身份而避責?況且,《周易》有云:‘君子以致命遂志。’吾輩修道之人,本當捨身求法,豈可畏死苟安?”

楊二郎沉默良久,終是點頭:“真武大帝既決意前往,我也安心。只是……”他看向至尊玉,語氣微緩,“我那兄弟,便託付於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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