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沒遮攔穆弘在孟州有過何種經歷,在大明帝國隊伍裡,他有一項才能堪稱全軍之首,因此被派往富饒的孟州駐守。這並非強調他的帶兵、訓練或斂財能力如何出眾,而是他的夜戰本領無人能敵。歷代軍隊中夜戰並不罕見,但只有他將夜戰作為日常訓練專案每日操練,不像其他部隊僅將其當作奇策使用。正因如此,他的夜戰勝率接近百分之百。其他人想模仿他的長處卻難以做到,無法匹敵他的軍隊,所以與他交鋒過的國家和將領都儘量避開夜戰。即便如此,他的軍營中仍時常有探子試圖學習夜戰技巧。
“孫大爺,我們又輸了。”焦立進入沒遮攔穆弘的軍隊後,成為統領兩千兵馬的百戶,不過他的這兩千人屬於二線部隊,只有訓練達標才能晉升一線。對此他並無怨言,因為統領二線部隊,他才有機會把部隊打造成一支忠於自己的精銳力量。就像沒面目焦挺,半個月前在訓練中擊敗一線部隊,順利晉級並收編了對方。這就是沒遮攔穆弘的軍隊越打越強、人數越來越多的原因。若麾下將領覺得兵力不足,甚至會親自訓練二線部隊,一旦擊敗一線部隊便可獲得雙倍兵力補充。然而這種方法對有能力的將領有效,對焦立而言效果有限。
“該死……”焦立在營帳中再次敗給一線部隊,憤怒地對部下吼道:“你們說說,本大爺的部隊到底差在哪?為何總贏不了?這樣下去怎麼晉升一線?”本大爺?
焦立已是二線部隊百戶,不喜歡別人稱他為“大人”,覺得“大爺”更能彰顯個性。聽到焦立發火,部下們面面相覷後說道:“焦二爺,這可能就是二線部隊和一線部隊的差距。大哥率領二線部隊擊敗最弱的一線部隊成功晉級,雙鞭呼延灼大人能做到的事,您現在還沒掌握方法,要不向他請教一下?”
沒遮攔穆弘軍中的二線部隊並非預備役,也不參與正面作戰,主要負責後勤、偵查等雜務。要想混入其軍中掌握一線部隊的夜戰技能,必須從二線部隊起步,比如孫一揚已經潛伏兩年多。孫一揚話裡有話,焦立怒問是否想挑撥他和大哥的關係。孫一揚順勢建議焦立向大哥請教,焦立一拍大腿覺得有道理,便讓部下先休息,聲稱下次一定能戰勝一線部隊。
不論穆弘為何與石勇開戰,申、盂兩州的混亂與建州無關,至少在孟州軍未被削弱到一定程度之前,建州軍不會輕舉妄動。孫一揚與其他統領恭送焦立離開,希望他能在焦挺那裡有所收穫,否則在二線部隊既難學到東西,也難獲取有用情報。
焦立從營地出發趕往焦挺的一線部隊駐地,由於二線部隊裝備較差且距離較遠,他急於晉升一線部隊,既不想被認為缺乏領軍才能,也明白穆弘將來必有大動作,只有擊敗一線部隊才有機會被重用。
然而,焦立還未找到焦挺,剛到一線部隊駐地附近,就被背後的聲音叫住,原來是他的姐姐。
因為始終未能晉升一線部隊,焦立一直憋著一口氣,很少與沒遮攔穆弘軍中的將領來往。突然有人喊他,回頭看到焦玉玉時滿臉驚喜。焦立喊了一聲“姐”,焦玉玉雖有些害羞但也開心,讓他隨自己稱呼,並詢問沒遮攔穆弘的所在。焦立答應幫忙打聽。他注意到焦玉玉身邊的一丈青扈三娘和佳麗姑娘,雖感詫異但並未耽擱。沒遮攔穆弘大部分時間待在軍營,他與焦玉玉的關係公開透明,孟州軍雖驚訝但無輕視和懷疑。這既得益於穆弘的鐵腕統治,也因兩人付出巨大,尤其是焦玉玉,她放棄了太子母親的身份順從穆弘。孟州軍看過《一剪梅》後,對焦玉玉充滿敬意,敬重穆弘的將領們更加敬重她。
“小臣拜見太子母親……”“……拜見太子母親。”“免禮、免禮,快快免禮。”焦玉玉進入沒遮攔穆弘的一線部隊軍營,士兵們紛紛行禮,訊息很快傳到穆弘耳中。焦玉玉心中激動,因為吳用創作《一剪梅》的目的正是讓她贏得孟州軍的尊重,以便掌控軍權。她不知道夏雨荷想讓她取代穆弘,只覺得這是幫助穆弘的機會而感到高興。穆弘迎出來詢問,焦玉玉表示有事相商。穆弘帶她進入營帳,猜測她的來意與一丈青扈三娘和佳麗有關,對士兵對焦玉玉的敬意並不在意。隨著《一剪梅》的影響擴大,穆弘鬆了口氣,認為這對他們有利。進入營帳後,焦玉玉改稱穆弘“弘將軍”,提議先聽佳麗姑娘唱歌。穆弘詢問佳麗的身份,她自稱是孟州城歌姬,為太子母親和大人譜寫了《一剪梅》。穆弘起初對吳用創作《一剪梅》併發行感到惱怒,但隨著其效果顯現,逐漸接受了這一安排。
而且在得知許多人已為《一剪梅》譜曲後,沒遮攔穆弘雖然不清楚焦玉玉為何帶佳麗來,也聽過其他版本的《一剪梅》,便不再糾結佳麗的新曲有何特別之處。佳麗唱完“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沒遮攔穆弘聽出曲調不同,卻不明白焦玉玉為何讓佳麗姑娘來軍營演唱。焦玉玉表示想讓佳麗姑娘帶著《一剪梅》前往京城傳唱,沒遮攔穆弘驚訝地問其目的。焦玉玉挽住他的手臂,反問他是否甘心被吳少師和皇上當槍使,認為應該向朝廷表明態度。沒遮攔穆弘明白她的意圖後陷入沉思,他原本就覺得孟州局勢不在掌控之中,成了各方鬥爭的工具,儘管事情發展對自己有利,但他不願被吳用和樂安長公主操縱,即使吳用營造了良好局面,他也不想領情。過去因焦玉玉信任吳用,他不便多說,如今焦玉玉也想發聲,他深表贊同。焦玉玉再次強調希望佳麗姑娘代自己前往京城傳唱《一剪梅》。
看出沒遮攔穆弘心動,焦玉玉雙眼放光地說,要透過佳麗姑娘的《一剪梅》,讓焦家、餘家、皇上以及京城的人知道她在孟州過得很好,不在乎他們的看法,還建議穆弘也有所行動,以免被人小瞧。穆弘點頭稱不能讓京城的蠢貨瞧不起。一丈青扈三娘沒什麼特別反應,佳麗卻滿臉緊張,因為焦玉玉已讓扈三娘為她辦理了脫籍贖身手續,她感激焦玉玉,但不清楚對方讓自己去京城做什麼,對兩人的對話既聽不懂又感到擔憂,覺得焦玉玉讓她去京城唱《一剪梅》像是洩憤,而自己不可能去做這樣的事,況且焦玉玉不會陪同前往,這讓她更加憂慮。焦玉玉不知也不在意佳麗的想法,點頭認同穆弘所說的京城人是蠢貨,不能被小看。穆弘問該如何行動,焦玉玉建議借送佳麗姑娘上京的機會派遣一支精銳部隊前往,讓那些人見識孟州的強大軍力。焦玉玉支援太子登基沒有問題,但她捲入申、盂兩州事務過多,開始懷疑吳用為孟州做事不僅是為了單純幫助她和穆弘,也是為了太子登基,但她不願犧牲自己和穆弘的幸福,為兩人未來出國建國,認為有必要讓吳用瞭解孟州軍的實力。穆弘聽後有所顧慮,畢竟焦玉玉與吳用關係親密。
吳用扶持石守信成為太子,焦玉玉卻不覺得需要額外感謝他,還因曾被迫“獻身”給吳用而心生芥蒂。焦玉玉提議,按照吳用要求他們在孟州完成的任務,可以讓孟州軍護送佳麗姑娘到昌平州學究府後留下,作為合作的憑證,以防被吳用出賣。即便吳用不同意,他們也有應對之策。沒遮攔穆弘點頭,他本來就擔心被吳用和朱徽媞出賣,如果孟州軍駐紮在昌平州學究府,吳用想背叛他也難以取信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