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放權,實則考驗。若花如玉答“願為門中走狗”,則格局太低,不堪大用;若稱“自當位列高層”,則狂妄僭越,必遭忌憚。
但她早有準備。
“晚輩愚鈍,不解其意,還望前輩指點。”
女子這才緩緩開口:“你在玉螳螂所做的一切,以及動機緣由,神龍教均已知曉。教主有令:過往之事,不予追究。至於將來地位,全憑辦事成效而定。如何,明白了?”
一語定乾坤。
既往不咎,並非寬恕,而是收編訊號;地位由“能力”決定,意味著組織已將其納入績效考核體系——不再是邊緣附屬,而是可塑之材。
花如玉心中狂喜,面上卻只露感激之色:“多謝前輩提點,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此時,女子語氣忽然轉緩:“按慣例,你今後可稱呼我為林珍娜。有些事,你也該知道了。”
“有些事”三字,分量千鈞。
通常,組織只會告知執行任務所需的資訊;而今主動透露“不該知之事”,意味著信任層級提升,甚至可能賦予更大許可權。
果不其然,林珍娜低聲說道:“神龍教的目標,不止江湖。我們要做的,是讓女人登上皇位。”
花如玉呼吸一滯。
比起鄭關西“商人立國”的經濟變革構想,這一目標更具顛覆性——它動搖的是千年禮法根基。而推動者,竟是樂安長公主朱徽媞。
她瞬間明白:為何神龍教對鄭關西容忍至今。此人雖野心勃勃,卻正好成為朝廷注意力的靶子。他越是鬧得厲害,朝廷越無暇顧及真正致命的威脅——一個由女性主導的權力中樞正在悄然成型。
“難怪……”她喃喃道,“比起商業立國,這才是真正的驚天之舉。”
林珍娜卻皺眉:“商業立國?鄭關西真以為靠商人就能建國?那資助他的‘鎮三山’黃信,又是從何處得來資源?北京朝廷豈會坐視?”
花如玉冷靜分析:“或許,他們本就想拿揭陽鎮當試驗田。京師盤根錯節,改革寸步難行,不如在外圍試水。成功則推廣,失敗亦可棄之如敝履。”
林珍娜頷首:“合理。那你繼續維持現狀,助鄭關西行事,但須將他一切對外聯絡、軍事調動、資金流向,盡數上報。混亂越多,對我們越有利。”
“晚輩明白。”
一場交易就此達成。
花如玉表面仍為鄭關西效力,實則已成為神龍教嵌入敵營的情報節點。而她手中握有的,不僅是鄭關西的陰謀,更有昔日玉螳螂覆滅的真相——那一夜,她未殺人,卻被栽贓;她重傷離去,卻換來滿門覆滅。如今神龍教赦免她過往,既是利用,也是補償。
但她清楚,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林珍娜離開後,花如玉獨自立於燈下,凝視掌心一道舊疤。
那是母螳螂的印記。
當年她在官場以“母螳螂”遺傳成名,憑螳螂毒術誅殺血衣教敗類,震動朝野。玉螳螂欲奪其技,逼她交出秘方,她反以毒制敵,迷倒眾人,僅斬掌門一人。可她未曾料到,掌門死後群龍無首,弟子爭權互戕,最終幾乎全數死於內鬥。
殘餘者向神龍教求援,卻將罪責盡數推至她身。而神龍教審視局勢後,判定玉螳螂已無可救藥,直接下令退出江湖。
待她傷愈歸來,故地已成廢墟。昔日同門或亡或散,無人行走江湖。她遂以“母螳螂”之名重出,不再歸屬任何門派。
也正是那次事件,讓她徹底領悟一條鐵律:**權力的本質,不在武力,而在資訊控制與人心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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