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完全消散,昌平州學究府那朱漆的大門在初升朝陽的映照下,泛著一絲冷冽的光芒。鬱保四站立在臺階之前,他的衣袍隨著微風輕輕擺動,然而他的目光卻像鷹隼一般銳利,緊緊地掃視著門內的一舉一動。在他的手中,緊緊攥著一封白淼淼親筆所寫的信箋,那字跡十分娟秀,可是信中的內容卻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一般令人震撼——朱嘯天願意憑藉自己宗人府大司徒的尊貴身份,迎娶白氏為妻。
如果此言屬實,那麼昔日被朱仝奪去的錦衣衛指揮同知之位,就再也不必成為鬱保四心中難以釋懷的執念了。那個位置處於刑部與宗人府之間,權力不大責任卻很重,很容易四處樹敵,就如同坐在刀山之上一樣危險。然而現在如果有朱嘯天作為自己的女婿,還有什麼官職是不能謀求的呢?又有什麼勢力是不能依靠的呢?
但是這件事情太過離奇古怪,鬱保四不敢輕易相信。要知道,白淼淼一向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她怎麼敢拿昌平州學究府這樣重要的地方來開玩笑呢?也正因為如此,這件事反倒有了一些可信之處。
當鬱保四邁步踏入府門的那一刻,吳用早已端坐在廳中,手中正仔細翻閱著黃曆。他的神情極為專注,目光緊緊鎖定在紙頁之上,指尖緩緩地劃過“林明”與“媚娘”這兩個名字,動作輕緩而謹慎,彷彿生怕遺漏了什麼重要的細節。他似乎正在透過這些名字推演其中隱藏的吉凶禍福,試圖從中窺探出未來的走向。而在一旁,白淼淼靜靜地站立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也沒有打擾吳用的思緒。她的姿態沉穩,眼神卻透著一絲深邃,彷彿已經提前洞悉到即將風雲變幻的局面,只是選擇隱忍不發。
吳用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波瀾。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封信表面上是為了婚事而來,但實際上卻暗藏玄機,是政局發生變動的一個先兆。朱嘯天做出這樣的舉動,顯然並非單純為了娶妻那麼簡單,而是意在結成聯盟,以鞏固自己的勢力。至於白氏一族,在這場博弈中不過是一枚被推動的棋子罷了,他們的命運早已被人操控於股掌之間,毫無自主可言。
就在吳用心神默默地計算著其中的利害關係時,秋香悄然地從側門步入後院,腳步輕盈得幾乎聽不見聲音。她徑直朝著閔江氏居住的小院走去,推開房門的一瞬間,便看到閔江氏正端坐在鏡子前面。她的神色看起來平靜得像水一樣,彷彿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眼底卻隱隱約約有一些波瀾在湧動,透露出內心的複雜情感。
“夫人,”秋香壓低聲音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您為什麼遲遲不回去呢?江大人到底有什麼安排呀?”
閔江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竟然帶著三分譏誚的神情:“他說,要我嫁給吳少師。”
秋香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
“喪期還沒有滿,這是違背禮法的事情啊!”她脫口而出,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幾乎是在耳語,但還是難以掩飾住內心的震驚之情。她無法理解,為何在這種敏感的時刻,江大人會提出如此不合常理的要求,而這一切的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深意。
“禮法?”閔江氏冷笑一聲,“那些官宦世傢什麼時候真正遵守過禮法呢?現在局勢十分緊迫,皇位之爭就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一樣,他們需要一個能夠掌控吳用的人。而我呢,恰好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我曾經護送他進京,出身又是清流,並且沒有子嗣作為牽絆。”
她說話的時候表現得很冷靜,就好像在講述別人的事情一樣。可是秋香分明看見,她握著梳子的手指正在微微地顫抖著。
“所以……這是定王爺授意的嗎?”
“不是授意,而是佈局。”閔江氏慢慢地抬起頭,目光猶如鋒利的刀刃一般,“他早就料到吳用不會輕易接納外人進入府中,所以藉著我守喪的名義,迫使他不得不面對這個抉擇——如果接納我的話,就能夠得到官宦世家暗中的支援;如果拒絕我的話,就會顯得薄情寡義,失去士林之心。”
秋香的心頭猛然一震。這哪裡是逼婚啊,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政治脅迫。
“那夫人您打算怎麼辦呢?”
“我沒有選擇。”閔江氏閉上了眼睛,“但是我可以把真相告訴你,讓你把它帶給吳用。讓他知道,這不是一場充滿溫情脈脈的聯姻,而是一場赤裸裸的權力交易。他如果敢接受的話,就必須承擔相應的後果;他如果敢拒絕的話,也請他準備好迎接隨之而來的反噬。”
秋香默默地離開了,她的心中思緒翻湧不止。她從來都沒有想過,一個女子的婚姻,居然能夠成為撬動整個朝局的關鍵支點。
當天夜裡,吳用獨自坐在書房裡,燭火不停地搖曳著。秋香跪伏在案前,低聲把所有的事情都稟報了一遍。話語剛剛落下,整個室內就陷入了寂靜之中,彷彿深不見底的深淵一般。
過了很久很久,吳用輕輕地笑了一聲:“原來如此。”
他站起身來,慢慢地踱步到窗邊,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寒光。
“定王爺以為,用一個女人就能夠困住我?殊不知,我已經不再是當年梁山上那個只知道紙上談兵的軍師了。”
他轉過身,提起筆蘸上墨汁,在紙上寫下了三個大字:反客為主。
“秋香,傳令下去,明天設宴款待閔江氏。另外派人秘密調查江正然近三個月所有的往來書信,特別是和東廠、司禮監之間的暗線聯絡。”
“是。”
“還有——”吳用停頓了一下,嘴角浮現出一抹幽深的笑意,“通知林沖,讓他準備北疆的佈防圖。女真那邊,該採取行動了。”
窗外的風突然颳了起來,捲動著簷鈴發出聲響,彷彿天地之間正在低聲訴說著什麼:一場以婚姻為引子、以江山為賭注的博弈,已經正式開始了。
而吳用,早就看穿了十步之外隱藏的殺機。他知道,這一局棋,不僅僅是用來應對定王爺的算計,更是為了鋪墊那一天的到來——當朱徽媞率領神龍教的鐵騎進入京城的時候,百官俯首稱臣,萬民齊聲頌揚,大明王朝將會迎來第一位女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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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婚的被似看場這括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