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謀卓絕的天機星吳用》第486章 宗法已崩(1)

作者:天鬼山的艾晴·8個月前

吳用的謀略,向來如同絲線一般細膩,雖看不見其具體形態,但局勢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儘管在當今世上,他僅僅是一個七品縣令,年齡已經超過五十歲,外貌看起來就像一個平庸的小官吏,而且貪戀錢財,喜好女色。然而,他的心思縝密、算計周詳的程度,早就已經悄然滲透到朝廷和民間的各個角落,只等待合適的時機到來,就能像翻動雲彩和雨點一樣輕易地操控局勢。

偏殿之中,錦衣衛的撤離行動乍一看顯得極為倉促,彷彿是臨時起意、毫無章法的緊急撤退。但實際上,這一系列的動作背後隱藏著深思熟慮的佈局和精心策劃的過程,每一步都經過了反覆推敲與權衡,最終才得以實施。王丞相奉皇帝之旨意親臨現場,他口若懸河地傳達所謂的“天命”,試圖以言語服眾。然而,這種口頭上的宣告卻缺乏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作為支撐,甚至連最基本的權威性都無法令人信服。面對這樣的情形,秦中欲又怎能不心生疑竇?畢竟,在這個充滿權謀鬥爭的朝堂之上,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暗藏玄機。然而,儘管他內心滿懷疑慮,卻沒有選擇直接站出來阻止這一切的發生。相反,他跟隨王叔英悄然隱匿於宮牆之後,屏息凝神,暗中觀察偏殿內外的一舉一動。這樣的行為看似冒險甚至魯莽,但實際上卻是他在綜合考慮了各種利害關係後所作出的審慎決定——一種順應時勢、保全自身的選擇。

事實上,秦中欲早已洞悉此事絕非表面那麼簡單,其背後必然有吳用的影子若隱若現。而更深層次的原因,則要追溯到過去那件轟動一時的“插翅虎雷橫”與“尚方寶劍”案件。正是由於那次事件,秦中欲的命運已經被牢牢繫結在了吳用以及樂安長公主朱徽媞的陣營之中。因此,他今日的一切行動,並不是單純為了違抗聖旨或挑戰皇權,而是巧妙地藉助聖旨的力量達成自己的目的;他並非真心想要營救被困在偏殿中的那三個人,而是希望透過此舉徹底斬斷潛在的禍根,以免日後引發更大的麻煩。

與此同時,偏殿的大門鎖釦被開啟也絕非偶然,更不是因為值守人員疏忽大意所致,而是一種刻意安排的試探手段。王叔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緊緊盯著偏殿的方向,心中早已盤算清楚:如果王體乾等三人真的有足夠的膽量破門而出,那麼這就說明他們的心境已經徹底亂了陣腳,如此慌不擇路的人自然不足為懼,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冷靜判斷的能力;而如果他們在門口徘徊猶豫,遲遲不敢邁出關鍵的一步,那就更加暴露了他們的怯懦與軟弱。宗人府傳承百年的威嚴與震懾力,也不過是一個徒具虛名的空殼罷了,根本無法真正壓制住這些人的野心與慾望。

果然不出所料,黃子澄率先探出頭來,高興地喊道“開了”,話語裡充滿了渴望和僥倖。這個人雖然性格暴躁,但並不愚蠢,能夠在宗人府擔任司徒一職,自然有一定的察言觀色的能力。他聽到門外沒有錦衣衛換崗的聲音,立刻推斷出兩種可能性:一種是皇上默許放行,另一種是引誘他們私自逃跑以便坐實抗旨的罪名。但是,由於兩天沒有進食,身體虛弱,精神恍惚,理性逐漸喪失,最終被本能驅使,率先動搖了。

朱楊榮和王體幹互相看了一眼,仍然驚疑不定。他們深知錦衣衛輪班值守從來沒有全部撤走的情況,今天的異常舉動,必定有著深刻的含義。可是,越是小心謹慎,就越陷入困境——如果不出來,就會被困死在裡面;如果出來,就會背上擅自離開的罪責。這正是吳用設定的局:不殺一個人,不動一刀,僅僅用“空門”這兩個字,就讓這三個人內心爭鬥,自己打亂了自己的陣腳。

而吳用真正的厲害手段,不在偏殿,而在皇宮外面。

定王朱慈炯率領親族前來,表面上是來接人的,實際上是為了宣佈判決。他腳步沉穩,語氣帶著悲憫:“三位大人受苦了。”然而,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像雷霆一樣震撼人心——“大明樂安長公主朱徽媞已經任命了新的大司徒,宗人府的權力全部歸於神龍教。”

這句話一說出來,三個人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王體幹手中的羊奶灑落在地上,手指不停地顫抖。他原本以為自己仍然是宗法的守護者,還可以號召宗親抵制太子登基,沒想到朝廷的權力早已更換了主人?那些所謂的“堅守祖制”,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笑話罷了。四位下屬“自行辭職”,多麼巧妙啊?既避免了被罷免的名聲,又實現了清洗的目的。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權力已經被合法地轉移走了。

朱黃子澄憤怒地吼叫“混賬”,聲音震動了整個宮殿的道路,但卻沒有人回應他。他的憤怒,恰恰是吳用預料之中的一個環節——只有激發他的失態,才能顯示出他的無能;只有讓他公開辱罵君主,才能在日後清算的時候名正言順。

定王朱慈炯輕輕地嘆了口氣,溫和地勸慰道:“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們三位這樣忠於祖制……”這句話表面上是在讚揚,實際上是在貶低,把他們抬到了道德的高臺上,卻又悄悄地抽掉了臺階。你們自認為是清流,可是天下已經不再是你們說了算的時代了。

一行人慢慢地走出宮殿,步伐沉重。他們帶走的是自己的身體,留下的卻是政治生命的終結。

而這一切的背後,吳用坐在府邸中,輕輕地品嚐著茶湯,目光透過窗戶望向紫禁城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宗人府這一關,已經過去了。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北方的建州女真蠢蠢欲動,努爾哈赤正在秣馬厲兵;李自成(晁蓋轉世)在陝北聚集民眾,張獻忠(宋江轉世)潛伏在湖廣地區,信王勾結藩鎮,福王覬覦儲君之位……內憂外患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巨大的網,而他,正是這張巨網的編織者。

他不要求忠誠的大臣,只要能夠使用的人;不要求清白的名聲,只要實際的權力。

他利用貪婪來斂財,利用美色來誘惑他人,利用愚昧來掩蓋智慧,利用退讓來獲取進步。他在黑暗中佈局,在沉默中等待。林沖戍守邊疆,武松臥底錦衣衛,魯智深招募僧侶組成軍隊——那些前世未能完成的忠義之事,今生將以另一種方式實現。

廟堂之上,亡魂低聲訴說;江山之下,風雲再次湧起。

吳用放下茶杯,拿起筆寫下了八個字的評語:

**“宗法已崩,唯勢可依。”**

夜晚的風吹過廳堂,燭火搖曳,彷彿聽到了歷史轉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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