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里涼颼颼的,風一吹,人後頸窩就發涼。
林默緊緊揣著那塊剛捂熱的甲子符,心裡這才有了點底,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這些龜兒子,弄些死人來守門,真是缺德到家了!”
他甩了甩痠痛的膀子,桃木劍那焦黑的前端在潮溼的巖壁上刮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秦雪緊緊跟在他後面,一步都不敢落下,手裡死死攥著個防水袋,裡面裝著剛拓下來的墓壁星圖和那幅嚇人的“袁李斬魔”壁畫。
她的臉色還有點白,眼神卻亮得嚇人,就像撿到了金元寶似的。
“林默,那‘初代執法長老’的牌子……恐怕跟太虛劍宗有很大關係,這墓裡的水,深著呢!”
她壓著嗓子,氣音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
雲無心走在最後,腳步輕得像貓兒踩在棉花上,那把豁了口的斷劍反握在手裡,刃口朝外。
她沒說話,手時不時往懷裡摸一下,隔著粗布衣裳,能摸到那塊冰涼梆硬的玉牌輪廓。
初代執法長老……
這幾個字就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裡直髮慌。
“哎喲!”
蘇小米突然一腳踩進個水坑裡,冰涼刺骨的水瞬間灌進她那雙繡了纏枝蓮的布鞋裡,氣得她直跺腳,
“這是什麼鬼地方啊!水黑黢黢的,泥巴漿糊還裹腳!老子這雙鞋可是奶奶留給我的!”
她彎腰去擰褲腳,嘴裡還唸叨著苗話,大概是在問候這墓主人的祖宗十八代。
越往裡走,空氣就越稀薄,一股陳年老灰和水腥氣混合的怪味直往鼻子裡鑽。
牆壁上那些鑿出來的燈臺早就爛得只剩個凹坑,全靠秦雪頭上那盞考古專用的強光頭燈照明。
光柱就像一把刀,劈開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照過去的地方,偶爾能看到一些散落的白骨,或者鏽得看不出原樣的銅鐵疙瘩,陰森得很。
“慢著!”
走在最前面的林默突然停住腳步,手臂一揮,攔住了後面的幾個人。
他的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耳朵高高豎起,彷彿在捕捉著極其細微的聲音。
秦雪心裡一緊,急忙把燈光照過去。
光柱的盡頭,墓道似乎到了盡頭,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濃烈、更渾濁的腐臭氣息,夾雜著絲絲縷縷的寒意,正從那洞口裡緩緩飄出。
“有東西,”
林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左手不自覺地摸向懷中那張剛剛捂熱的甲子符,
“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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