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的太陽熱辣辣的,曬得人頭皮發燙。
林默他們幾個拖著沉重的雙腿,從古墓的陰冷潮溼中爬出來,重新踩在被曬得滾燙的山石上,彷彿是從地府硬生生地回到了陽間。
心有餘悸的冷汗還沒幹透,就又被山風一吹,黏糊糊地貼在背上。
“這破地方,裡面簡直就是個大冰窖!”
蘇小米搓著手臂,嘴唇還有些發白,
“那煞珠太厲害了,怨氣衝得我腦袋疼!”
她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林默手裡緊緊攥著的《萬法歸宗》,書頁的邊角都被他攥得起了毛。
秦雪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拓下來的神樹年輪星圖卷好,塞進防水揹包的最裡層,
聽到這話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還帶著未消散的驚恐:
“怨氣化形,直接攻擊神識……這種手段,歷史記載中都很少見。林默,你……”
她話沒說完,擔憂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要不是他們三個拼命相救,林默恐怕就死在裡面了。
林默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本泛黃的古籍又攥緊了一些。
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被煞氣侵蝕留下的幾道細微黑痕隱隱作痛。
他低頭看著書頁上那些複雜難懂的符文咒訣,心裡那股劫後餘生的怒火,混合著一種沉甸甸的決絕,燒得他喉嚨發乾。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他的聲音沙啞,就像砂紙磨過石頭,帶著一種果斷堅決的狠勁,
“這羅盤,這破系統,說到底都是身外之物!
今天要不是你們三個拼命救我,我林默早就成了那鬼珠子的養料,或者那狗屁魔神的傀儡!”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依次掃過面前三張疲憊卻充滿關切的臉——
蘇小米的擔憂,秦雪的嚴謹,還有幾步外抱著劍靠著一棵老松樹的雲無心。
那女子面無表情,半張臉藏在樹蔭下,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唯有握著斷劍劍柄的手指,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手中這本承載著袁天罡智慧的書上,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響聲:
“袁天罡的東西確實好,好得很!但總不能一直依賴它,光靠那冷冰冰的‘加點提示’過活!
這《萬法歸宗》,才是老子安身立命的根本!老子就不信,沒了那玩意兒,我自己就悟不透這老祖宗傳下來的真本事!”
羅盤在他腰間微微發熱,柔和的光芒映照出他此刻堅毅且近乎執拗的側臉。
古墓中煞珠殘留的兇威似乎還在空氣中飄蕩,絲絲縷縷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然而,一種全新的、更為原始的力量,正從這劫後餘生的死寂中,從他緊攥書頁的指縫間,悄然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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