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無心原本正要邁出房門的腳猛地頓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不過,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不是盯著你,是護著你。你父親臨終前,再三拜託我照顧你。他當年也是天機閣外門弟子,我們曾一起出生入死,過命的交情,我不能食言。”
這話一齣,林默腦袋 “嗡” 地一下,彷彿被大錘猛砸。
對父親的記憶,早隨著時間變得模糊,只剩些零散片段。
印象裡,父親總穿著靛青色長衫,風一吹,那長衫就跟帶著 “回憶殺” 似的飄啊飄。
手腕上,常年戴著個青銅手環,古樸得很,一看就藏著不少故事。
還記得那年父親墜崖前,畫面到現在都清晰得不行。
父親一臉嚴肅,把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羅盤,鄭重塞到他手裡,一字一頓地說:
“等山風停了,去鎮上找穿白衣的人。”
當時林默年紀小,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滿心疑惑,卻啥也做不了。
這會兒,看著眼前的雲無心,那身白衣晃眼得很,林默瞬間恍然大悟:
好傢伙,找了這麼多年的白衣人,居然就是眼前這位,看著普通,實則渾身透著神秘勁兒的雲無心!
“搞什麼啊,現在才跟我說?”
林默心裡又慌又氣,聲音都不自覺地抖了起來,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雲無心慢悠悠地轉過身,清冷的月光正好灑在她臉上,照亮了左眼角那道淺得幾乎看不見,卻又像歲月刻上去的疤。
她眼神深邃,帶著幾分凝重,幾分悲憫,輕聲說道:
“因為你還沒準備好。天機閣的傳承,可不是隨便就能拿到的福利,而是像影子一樣,甩都甩不掉的詛咒。你以為今天突然冒出來的灰衣人,只是來警告你的?別天真了,他是來考驗你的 —— 用一種超級殘酷的方式,看看你有沒有資格當三十六局的解局人。”
她嫋嫋婷婷地走到窗邊,那小身板跟被風一吹就能倒似的。
手指輕輕戳了戳窗紙上那個小破洞,嘴裡慢悠悠地念叨著:
“青牛鎮屍局,這可是三十六局裡排第一的存在。陣眼就在亂葬崗那棵老槐樹底下。當年九黎的巫祝戰死,屍體就埋在那兒。這鎮屍局,表面上是封著他的屍體,實際上還鎮壓著一起戰死的三百多號弟兄的冤魂。這些亡魂在黑暗裡飄了不知道多久了,可太慘了。”
說到這兒,她突然冷笑一聲,那表情彷彿在說
“就這?”
“天機閣那幫老狐狸,就愛搞這些彎彎繞繞,把人當棋子擺弄。他們可精著呢,啥都不跟棋子們說。每解開一局,那業火就纏得更緊,跟狗皮膏藥似的,最後直接把人的心魂都燒沒了,只剩個殘魂在那兒受苦,嘖嘖嘖。””
林默低頭盯著掌心那詭異蜿蜒的血紋,瞬間陷入沉思。
父親墜崖那天的場景,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裡瘋狂閃回。
當時,後山那棵老槐樹也發出過 “咯吱” 聲,就跟現在這聲音一模一樣,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勁兒。
他 “唰” 地一下站起身,動作快得像被人猛推了一把,一把抓起桌上的羅盤和泛黃的殘頁,眼神堅定,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