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在村醫家躺了三天。
這三天裡,青牛村的氣氛怪怪的。說不上哪裡不對,但就是不對勁——雞鴨半夜驚叫,狗朝著後山方向狂吠,連村口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都開始發黃掉落。
林默每天往村醫家跑三趟。秦雪的傷恢復得比他想的快,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動了。但她後背那個青銅樹圖案,顏色越來越深,從青黑色變成了墨綠色,像是要從皮膚里長出來似的。
“真的不疼?”林默看著她換藥時露出的後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不疼。”秦雪把衣服拉好,“就是有點……癢。像是有東西在皮底下爬。”
蘇小米在一旁配藥,聞言抬頭:“那是圖案在生長。它在吸收陰氣壯大自己,等長到一定程度,可能會覆蓋你整個後背。”
“然後呢?”林默問。
“然後?”蘇小米聳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這種巫蠱圖騰我也只在奶奶的札記裡見過圖,沒見過真人。札記上說,擁有神樹印的人能通陰陽,但也會變成‘活靶子’——所有邪祟都想吃她,因為吃了她能功力大增。”
秦雪臉色白了白:“那我不是成唐僧肉了?”
“差不多。”蘇小米把藥遞給她,“所以你這段時間別亂跑,村裡好歹有陣法護著,外面可就難說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小雨衝進來,臉色慌張:“林默哥,不好了!江邊……江邊出事了!”
“啥事?”林默心裡一緊。
“好多……好多屍體從江裡爬出來了!”江小雨聲音發顫,“王大叔去江邊收漁網看見的,嚇得跑回來話都說不利索了!”
林默“嚯”地站起來:“去看看。”
他往外走,雲無心靠在門框上等他:“我跟你去。”
“你傷好了?”林默看她左臂還吊著繃帶。
“不影響用劍。”雲無心說著,右手虛握,一道劍氣在掌心凝聚。
兩人趕到江邊時,已經有幾個膽大的村民圍在那兒了。看見林默來了,紛紛讓開:“林默來了!快看看這是咋回事!”
林默走到江邊,往下一看,倒吸一口冷氣。
江面上,浮著一層東西。
不是魚,不是垃圾,是屍體。十幾具屍體,泡得發白腫脹,隨著江水起伏。這些屍體穿著現代衣服——有穿西裝的,有穿休閒裝的,還有個穿著外賣員的制服,背後的保溫箱還在。
更詭異的是,這些屍體在動。不是隨波逐流的動,是自己在動。它們的手腳在划水,一點點朝岸邊靠近。
“這、這啥子東西啊?”一個村民聲音發抖。
林默沒回答,他跳下河灘,走到水邊。一具屍體正好漂到岸邊,他伸手抓住屍體的衣領,把它拖上岸。
屍體很沉,死沉死沉的。林默把它翻過來,看清了臉——是個中年男人,臉泡得變形了,但還能看出生前模樣。眼睛睜著,瞳孔擴散,嘴角卻詭異地向上翹,像是在笑。
“死了至少三天了。”雲無心蹲下身檢查,“但屍體沒怎麼腐爛,像是被什麼力量保護著。”
林默注意到屍體手腕上的表,還在走。他摘下表,翻過來看背面,刻著一行小字:“贈愛夫,2023.6.18”。
今年六月十八號,一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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