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上高速的時候，江晚秋突然醒了。像溺水的人突然被拉出水面。
她的眼睛睜大，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汗。林默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把車速降了下來。
“做噩夢了？”
江晚秋沒有回答。她靠在座椅上，胸口劇烈起伏，手攥著安全帶，臉色發白。過了十幾秒，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
“不是噩夢。”她的聲音有點啞，“是夢。一個人。一個女人。”
蘇小米坐在副駕駛，身子往前傾了傾，然後轉過身，把手裡的水杯遞給旁邊的江晚秋。
江晚秋伸出手，接過杯子，輕輕抿了一小口，可能是太急了，有幾滴水珠從嘴角滑了出來，沿著下巴流到了衣服上。
可她好像沒發現這個小細節，還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啊？”蘇小米輕聲問。
江晚秋慢慢閉上眼睛，好像在努力回憶夢裡看到的情景，過了一會兒才說：
“她穿著一身古裝，白得像雪一樣，拖到地上；兩隻手捧著一個巨大的鼎。”
說到這兒，江晚秋的聲音稍微低了一點，顯得很神秘很莊重。
接著，她又說：
“當時那個女子正在江面上跳舞，她的身材輕盈優美，就像仙女下凡一樣。讓人驚訝的是，她居然能直接站在水面中央，既不需要船，也不需要任何其他的支撐。”
聽到這裡，蘇小米眼睛都瞪大了，臉上全是不相信的表情。
稍微停了一下，江晚秋又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右手，平靜地說：
“然後我就看到她抽出一把長劍，開始舞劍。那把劍特別長，比無心的斷劍還要長一點。但是，她舞起劍來卻像行雲流水一樣自然，一點也不拖沓。而且每一劍都很快，快得像閃電，人們根本看不清劍身的輪廓，只能看到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她抬起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手腕一轉，手指併攏，像握著一把看不見的劍。手臂從背後刺出去，動作流暢得不像第一次做。蘇小米往後縮了一下——那一刺的軌跡，正好對著她的喉嚨。
“小心。”林默說。
江晚秋回過神來，放下手。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你夢裡的劍招，你記住了？”蘇小米揉了揉脖子，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感覺到了一陣涼意，像有什麼鋒利的東西擦著皮膚過去。
“記住了。每一個動作都記得很清楚。像刻在腦子裡一樣。”
林默沒有說話。他把車開進服務區，熄了火。服務區很空，只有幾輛大貨車停在角落裡，司機們在駕駛室裡睡覺。路燈昏黃，照在停車場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下來。”他拉開車門，“活動一下。”
四個人下了車。江晚秋站在停車場上，抬頭看著天空。城市的燈光太亮，看不到幾顆星星，只有月亮掛在天上，又圓又大。
她的手又在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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