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恢復了平靜。
安倍晴海沉下去之後，那片凹坑被海水填平，只剩一圈圈擴散的波紋。八岐大蛇的影子在水下越來越深，最後看不到了。
雲無心從碎木上站起來，擰了擰袖口的海水。
“他走的時候說龍宮見。”
“嗯。”
“意思是龍宮那邊已經開始了。”
林默沒接話。他盯著羅盤，盤面上的龍紋不再慢慢遊動，而是在劇烈顫抖，像在害怕什麼。
“龍宮出事了。不只是外敵。”
兩人繼續往東飛。海面上的黑霧越來越濃，飛進去之後，能見度不到十丈。霧裡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像腐爛的水果。
雲無心捂著鼻子。
“這味道不對。”
林默也聞到了。不是魔氣的臭味，是另一種——更膩，像糖漿發黴。
霧氣突然散開了一片。
前方出現了一座宮殿。
不是建在海面上的。是沉在海底的。透過清澈的海水，能看到下方几十丈處，一片巨大的建築群。宮殿的屋頂是青色的琉璃瓦，牆壁上嵌著夜明珠，照亮了整片海底。
東海龍宮。
但龍宮現在的樣子不對。
幾座宮殿的屋頂塌了，琉璃瓦碎了一地。牆壁上有大片的焦黑，像是被火燒過。廣場上躺著屍體——不是人的，是龍的。
大大小小十幾條龍，最大的那條身長超過十丈，渾身鱗片被剝了一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最小的那條只有馬駒大，蜷縮在柱子下面，脖子被擰斷了。
雲無心浮在水面上方，盯著那些屍體。
“龍族自己人打的。”
林默也看出來了。那些屍體上的傷口不是術法造成的，是利爪和牙齒撕咬的痕跡。
龍咬龍。
水面突然炸開。一頭青龍從海底衝出來，渾身是血，鱗片掉了大半。它衝出水面的時候，身體在空中晃了一下，摔在雲無心面前的一塊礁石上。
青龍化成了人形。是個中年男人，穿著青色蟒袍，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拉到右肋。
他抬起頭，看到雲無心，瞳孔猛地收縮。
“你是……劍宗的人？”
“雲無心。太虛山劍宗內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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