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龍的爪子從裂縫裡伸出來，扣住殿廳邊緣。指甲嵌進石縫，把整片地板掀了起來，碎石和海水一起湧進來。
雲無心踩著翻飛的碎石往上跳，躲開迎面砸來的柱石。光劍在手，青光照亮了她半邊臉。
墮龍的頭顱已經完全探出裂縫。那張腐爛的龍臉上，金色的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團燃燒的光。它的嘴裡還咬著那根鎮柱，黑色鎖鏈纏繞著柱身，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要被絞斷。
它把鎮柱從海底連根拔起，往頭頂甩去。
殿廳穹頂被砸穿了一個大洞，海水從洞口灌進來。水流衝擊力極大，雲無心被衝得往外飄，她伸手抓住一根石柱的裂縫才穩住身體。
黑水從破洞裡傾瀉而下，轉眼間淹沒了地面。水位在快速上漲，從腳踝漲到膝蓋，再到腰際。海水的浮力讓她的動作變慢了，靈力在海水裡傳導不暢，劍招的威力折損了兩成。
“水系主場。”她咬牙罵了一句，“卑鄙。”
敖淵已經死了，但剩下的幾個龍族叛徒長老還沒倒下。他們退到墮龍的爪子旁邊，嘴裡唸唸有詞，手在結印。海水在他們腳下形成一個漩渦，漩渦越轉越快，像一張正在張開的嘴。
“水龍捲。”其中一個長老喊了一聲。
海水從漩渦中心噴湧而出，凝成一條水柱，朝雲無心撞去。水柱的速度極快，力道十足，撞在石柱上能直接把柱子打斷。
雲無心閃身躲開，水柱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把她身後的牆壁砸出一個大洞。碎石和海水混在一起，四處飛濺。
第二道水柱緊跟著來了。第三道，第四道。四條水龍捲從四個方向同時攻擊，把她的閃避空間全部封死。
雲無心跳起來，在空中翻了個身，從兩條水柱之間的縫隙裡穿過去。水柱的衝擊力刮過她的腿，褲腿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
她落在殿廳最高的那根殘柱頂端，喘了口氣。
海水還在漲。已經漫到了殿廳三分之二的高度。她的腳浸在水裡，能感覺到水底的暗流在攪動，像有人在下面攪她的腳踝。
墮龍的爪子從裂縫裡又伸出來一隻。兩隻爪子扣在地面上，它開始往上爬。裂縫在它的掙扎中不斷擴大，從三丈擴到了五丈。裂縫深處傳來更多的聲響——像無數根骨頭在摩擦。
它下面還有東西。
雲無心沒有時間細看。叛徒長老們又在結印了，新的水龍捲正在成型。
她看了一眼林默。林默還在和晴海對戰，兩人隔著水面對峙，金光和黑色符文在水面上方炸開，像兩條龍在打架。他看起來暫時佔上風，晴海身上的狩衣又多了幾道焦痕。
但她不能等。
水龍捲又一次逼近。這次是六道，比之前更多。雲無心深吸一口氣，腳在柱頂一蹬，整個人朝天上衝去。她穿過破開的穹頂，衝出水面，懸停在龍宮上方。
海水在腳下翻湧。她站在半空中，俯視著下方的龍宮廢墟。青色的琉璃瓦碎了大半，牆壁塌了，柱子斷了。整個龍宮像一頭被剖開的巨獸，露出裡面的骨架。
裂縫在龍宮正中央，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墮龍的肩膀已經露出了裂縫，它的身體比想象中更大——光是肩膀就佔了大半個殿廳的寬度。
雲無心握緊光劍，感受著胸口那截劍骨的跳動。
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興奮。青龍劍骨在渴望什麼。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皮膚下面，青色的光紋正在蔓延——從劍骨的位置出發，沿著肋骨往上爬，爬過鎖骨，爬過脖子，爬到了她的臉頰。她能感覺到光紋在臉上流動，像有溫熱的液體在皮膚下面遊走。
“你……”她輕聲說，“你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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