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宮偏殿的夜明珠換了一顆新的，光比之前那顆亮。
雲無心坐在石桌旁邊，面前攤著龍王給的帛書地圖。林默坐在對面，羅盤擺在桌面上，青光一明一暗，和夜明珠的光交替著亮。龍王站在門口，揹著手，海風從他身後灌進來，把桌上的紙頁吹得嘩嘩響。
林默用手壓住地圖邊緣。“通道分佈大概是這樣的。”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旱魃沉睡的正下方有三條主要通道，九黎的人從這三條路往裡輸送魔氣。截斷其中任何一條，儀式速度都會慢下來。”
“慢多少？”
“不知道。但至少能爭取時間。”
雲無心盯著地圖上瀑布的位置：“入口在這裡。進去之後是山體內部，通道狹窄，大部隊施展不開。”
“所以只能小規模滲透。”林默說，“人多了反而擠。”
龍王從門口走回來，從懷裡掏出兩個玉瓶放在桌上。一瓶青色的，一瓶白色的。青色那瓶比拇指大一圈，瓶口用蠟封著，裡面能看到液體在晃動。白色那瓶稍大，瓶身上刻著幾道波紋形狀的紋路。
“青色的是龍宮秘製的生骨丹。外傷以內，內傷以外，只要還有一口氣，一顆就能保命。”龍王把青色玉瓶推給雲無心，“你們一人兩顆。”
雲無心拿起玉瓶掂了掂，塞進懷裡。
龍王把白色玉瓶推給林默。“這是闢火珠。捏碎一顆，周身三丈內火焰不侵，持續半個時辰。旱魃的火不是普通的火，是焚天火，普通避火符擋不住。”
林默收起玉瓶，沒有多言。
門外傳來腳步聲。兩個年輕的龍族衛士抬著一隻木箱進來，箱子不大，但兩個人抬得吃力，放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箱蓋開啟，裡面是一件疊好的青色軟甲，表面有細密的鱗片紋路，拿起來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龍王把軟甲遞給雲無心。“龍鱗甲。貼身穿著，水火不侵，刀劍不入。你的劍骨還在癒合期，這件甲能幫你擋一部分衝擊。”
雲無心接過軟甲，指甲颳了一下鱗片表面。甲片紋絲不動，沒有留下任何劃痕。“這比生骨丹值錢吧？”
“值錢。但穿在你身上比存在龍宮倉庫裡有用。”
雲無心沒再推辭，當場把軟甲套在衣服裡面。甲冑貼身的瞬間自動收縮，服帖地裹住她的軀幹，像長在皮膚上一樣，完全不影響動作。
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羅盤。盤面上的地圖又亮了一瞬，苗疆的輪廓比之前更清晰了，連山體內部的虛線通道都多出了幾條分支。他伸手碰了一下盤面，那些虛線微微發燙。
“你的羅盤還在更新地圖？”龍王問。
“嗯。它在往裡加東西。”
“加什麼？”
“氣脈改道後的流向。”林默指著盤面上新增的幾條紅線，“九黎挖的那些通道，每一條都連著山體外圍的某一座山。那些山的位置圍成一個圈，剛好把聖城圍在中間。”
雲無心湊過來看：“所以那座城不只是祭壇所在地？”
“整座城都是祭壇的一部分。”林默說，“聖城的格局按照某種陣法佈置，旱魃在山體內部吸收能量的同時，聖城的地面建築也在往外釋放一種壓制力，防止旱魃的力量提前洩露。”
龍王沉默了很久。“也就是說，旱魃被封印了萬年，九黎不僅解開了封印，還利用了原有的封印結構，把它變成了一個容器。”
“對。”
夜明珠的光晃了一下，像有風吹過。沒人說話。
過了一陣，雲無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龍鱗甲在她身上幾乎沒有存在感，但她能感覺到，胸口的劍骨比之前安穩了一些，好像甲冑本身帶著某種安撫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