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心裡咯噔一下,師叔怎麼會和那紅衣女子在一起?他想起爺爺的囑咐,又想起陳玄白天的警告,心裡充滿了疑惑和不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跟上去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門,藉著月光往正殿走去。正殿的門沒有關嚴,留著一條縫隙。李峰趴在門縫上往裡看,眼前的景象讓他毛骨悚然。
正殿裡,那尊面目猙獰的神像前擺著一個祭壇,祭壇上放著三隻血淋淋的動物頭顱,還有一些五顏六色的符咒。陳玄站在祭壇前,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紅衣女子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匕首上沾著鮮血。
“時辰到了,該獻祭了。”紅衣女子的聲音冰冷刺骨,和剛才的哀怨截然不同。
陳玄緩緩睜開眼睛,他的左眼依舊渾濁,右眼卻變成了血紅色。他拿起祭壇上的一把桃木劍,轉身面向殿門,似乎察覺到了李峰的存在。
“賢侄,既然來了,就進來吧。”陳玄的聲音變得沙啞而陌生。
李峰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可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正殿裡的紅衣女子飄了出來,長髮在空中飛舞,遮面的頭髮散開,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她的眼睛是兩個黑洞,沒有瞳孔,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
“跑什麼?”女子的聲音帶著戲謔,“你爺爺讓你送八卦鏡來,不就是為了完成獻祭嗎?”
“什麼獻祭?我爺爺為什麼要這麼做?”李峰又驚又怒,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
“你爺爺欠了我一條命,這八卦鏡是當年他從我這裡偷走的鎮觀之寶,如今物歸原主,也該用你的血來償還了。”女子冷笑一聲,伸出蒼白的手,向李峰抓來。
就在這時,李峰胸口的八卦鏡再次發出強烈的金光,女子的手被金光灼傷,發出滋啦的聲響。束縛李峰的力量也消失了,他趁機往後退了幾步,掏出幾張符籙,大喊道:“妖女,休得放肆!”
“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女子不屑地冷哼一聲,衣袖一揮,一股黑色的霧氣向李峰襲來。霧氣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李峰聞到後頭暈目眩,差點摔倒。
他連忙默唸清心咒,八卦鏡在手中旋轉,發出一圈圈金光,將黑色霧氣擋了回去。紅衣女子見狀,臉色一沉,轉身走進正殿,拿起祭壇上的桃木劍,再次向李峰衝來。桃木劍上沾著鮮血,散發著邪惡的氣息,顯然已經被她煉化過了。
李峰不敢大意,將八卦鏡擋在身前,同時掏出一張雷符,擲向紅衣女子。雷符在空中炸開,發出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劈向女子。女子慘叫一聲,身上的紅衣被閃電劈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啊!我不會放過你的!”女子在火中掙扎,聲音淒厲無比。她的身體漸漸化為灰燼,只剩下一縷黑煙,鑽進了正殿的神像裡。
李峰鬆了口氣,剛想上前檢視,卻看到陳玄突然睜開眼睛,右眼的血紅色越來越濃。他拿著桃木劍,向李峰衝來,嘴裡大喊著:“獻祭!必須完成獻祭!”
“師叔,你醒醒!”李峰一邊躲閃,一邊大喊。他知道,陳玄已經被那妖女控制了。
陳玄像是沒有聽到,桃木劍招招致命。李峰無奈,只能掏出一張昏睡符,貼在了陳玄的身上。陳玄身體一僵,倒在地上睡著了。
李峰走到正殿裡,看著那尊面目猙獰的神像,神像的眼睛裡似乎有黑色的霧氣在流動。他知道,這神像就是那妖女的巢穴。他舉起八卦鏡,默唸咒語,八卦鏡發出強烈的金光,照射在神像上。
神像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身上的黑色霧氣越來越濃。李峰咬緊牙關,不斷注入靈力,八卦鏡的金光越來越盛。終於,神像轟然倒塌,化作一堆碎石。碎石中,一縷黑色的青煙飄了出來,想要逃跑。
李峰早有準備,掏出一張鎮煞符,擲向青煙。鎮煞符正好貼在青煙上,青煙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徹底消散了。
天亮後,陳玄醒了過來。他看著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李峰,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賢侄,對不起,是我糊塗,被那妖女蠱惑了。”
原來,陳玄年輕時誤入苗疆禁地,被這紅衣妖女所擒。妖女以他的性命要挾,讓他在青竹觀裡供奉自己的神像,定期獻上祭品。爺爺當年路過此地,察覺到青竹觀的異樣,偷走了妖女的鎮觀之寶八卦鏡,暫時壓制了她的力量。可隨著時間推移,八卦鏡的力量越來越弱,妖女再次甦醒,逼迫陳玄尋找八卦鏡,並獻上血親作為最終的祭品。爺爺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便讓李峰將八卦鏡送回來,實則是希望李峰能借助八卦鏡的力量,徹底消滅妖女。
李峰聽完後,恍然大悟。他看著手中的八卦鏡,心裡感慨萬千。爺爺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他,也保護了這片山林。
幾天後,李峰處理完青竹觀的後事,帶著八卦鏡離開了苗疆。他知道,這次的經歷只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個考驗,未來還會遇到更多的妖魔鬼怪。但他不再害怕,因為他手中有八卦鏡,心中有道義,還有爺爺的囑託和期望。
走出烏蒙山時,陽光正好,灑在山林裡,驅散了所有的陰霾。李峰迴頭望了一眼遠處的青竹觀,心裡默默道:“爺爺,師叔,我做到了。”他握緊手中的八卦鏡,轉身走向了遠方,繼續他的道士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