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鄉舊宅
夏末的風裹著水汽,掠過青溪鎮蜿蜒的河道,河面上飄著幾片凋零的荷葉,岸邊白牆黑瓦的老民居依水而建,爬滿了斑駁的藤蔓。李峰牽著蘇小曼的手,站在一棟老宅門前,指尖輕輕摩挲著妻子細膩的手背。
蘇小曼眉眼溫婉,長髮鬆鬆挽在腦後,一身素色長裙襯得肌膚瑩白,她微微靠向李峰的肩頭,鼻尖蹭了蹭他的臂膀。“峰,這房子真的能安心住下嗎,鎮上的人都說這棟老宅閒置好多年了。”
李峰抬手攬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擁在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溫熱的唇瓣輕輕落在眉心。“放心吧,手續都辦齊全了,只是年代久了沒人打理,稍加修整,就是我們安穩的小家。”
唇齒相貼的片刻,蘇小曼閉上眼,抬手環住李峰的脖頸,淺淺回應著這個溫柔的吻,周遭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河道流水緩緩流淌,將小城的喧囂盡數隔絕在外。一吻作罷,兩人額頭相抵,相視一笑,這份溫存,成了初入老宅最好的慰藉。
這棟老宅是清末留存下來的院落,兩進的格局,前院栽著一棵高大的桂花樹,後院連著一方小小的天井,青磚地面長滿了薄薄的青苔。房主遠赴海外,低價將宅子售出,厭倦了城市喧囂的李峰,一眼便看中了這裡的寧靜,帶著蘇小曼離開鬧市,打算在此長居。
第一天收拾屋子,一切都平平常常。擦拭木質窗欞,清掃積年的灰塵,整理臥房的床鋪,傍晚時分,蘇小曼在廚房簡單煮了兩碗麵條,兩人坐在庭院的石桌旁,伴著落日餘暉用餐。
夜色慢慢籠罩青溪鎮,村鎮入夜很早,八點過後,街巷便沒了行人,只有零星幾聲犬吠,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臥房安置在前院西廂,木窗推開就能看見院中的桂花樹,李峰關好窗門,回身看見蘇小曼正坐在床邊整理被褥,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累不累?”李峰低聲問道。
蘇小曼搖搖頭,向後靠在他胸膛:“還好,就是這屋子靜得過分了,一點聲響都沒有。”
老宅太過靜謐,靜得彷彿聽不到半點活物的動靜,不同於城市裡的車水馬龍,這份極致的安靜,隱隱透著一絲異樣。李峰寬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相擁片刻,便熄燈歇息。
夜半時分,李峰隱約聽見細碎的腳步聲,聲音很輕,踩著青磚地面,從後院慢慢走到前院,停在了臥房窗外。他瞬間清醒,手臂下意識摟緊了身側熟睡的蘇小曼,沒有睜眼,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停留片刻,隨後緩緩消失,沒有敲門聲,沒有低語,只剩下風吹桂樹的輕響。李峰悄悄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庭院空空蕩蕩,月光灑在青石板上,乾乾淨淨,看不到半個人影。
他皺了皺眉,只當是夜裡野貓走動,轉身回到床上,將蘇小曼摟進懷中安穩睡去。
第二章 無端虛影
往後幾日,生活漸漸步入正軌。白天李峰修整院落,拔除雜草,修補破損的屋簷,蘇小曼打理花草,把帶來的盆栽擺在天井兩側,原本死氣沉沉的老宅,多了幾分生氣。閒暇時兩人沿著河道散步,看水鄉烏篷船緩緩劃過水面,買些街邊小攤的糕點,日子平淡又溫馨。
每當獨處之時,李峰總會擁抱蘇小曼,在庭院的桂花樹下溫柔親吻,晚風帶著草木清香,相擁相依,遠離俗世紛擾。蘇小曼很喜歡這樣的生活,眉眼間總是帶著柔和的笑意,唯獨入夜之後,她總會莫名心神不寧。
這天夜裡,蘇小曼忽然驚醒,她清楚地看見,窗邊站著一個淡淡的白色虛影,身形纖細,安靜佇立,面朝床鋪一動不動。她嚇得渾身僵硬,下意識抓緊身旁的李峰,顫抖著往他懷裡縮去。
李峰立刻睜開眼,順著妻子的目光看向窗邊,那裡空空如也,什麼都不存在。他緊緊抱住受驚的蘇小曼,一遍遍地輕聲安撫,手掌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拍打。“別怕,只是夢魘而已,什麼都沒有。”
蘇小曼埋在他懷裡,驚魂未定:“我真的看見了,一個白色影子,就站在窗子外面。”
李峰沒有再爭辯,只是牢牢抱著她,吻去她眼角的淚珠,綿長的吻讓慌亂的蘇小曼漸漸平復下來。他心裡清楚,這棟老宅,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往事。
第二天一早,李峰去往鎮上的老街,尋訪本地的老者,打聽這棟老宅的來歷。一位白髮老翁坐在茶館裡,聽聞他問起那處臨水老宅,長長嘆了一口氣。
“那宅子,幾十年前出過一樁憾事。民國時候,住著一戶書香人家,家中獨女名叫婉清,知書達理溫婉貌美,與外鄉書生定下婚約,可戰亂突起,書生奔赴遠方,再也沒有歸來。姑娘日日守在宅院等候,常年閉門不出,最後在天井的古井旁,鬱鬱而終,走的時候一身素白衣裙。此後那處院子,就總有人說夜裡看見白衣女子,站在窗前等候故人,久而久之,再也沒人敢居住。”
聽完往事,李峰心中瞭然,那夜半的虛影,便是苦等故人的婉清,並無害人之心,只是執念不散,困在了這座困住她一生的院落裡。
回到家中,李峰沒有把舊事告訴蘇小曼,只陪著她在後院賞花。蘇小曼靠在他懷裡,看著天井裡的古井,古井被一塊厚重的木板封住,佈滿灰塵。“這口井,為什麼封起來了?”
“年代太久,封上更為安全。”李峰摟住她,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將話題輕輕帶過。
接下來的幾晚,白衣虛影頻頻出現,有時在天井古井邊徘徊,有時立在桂花樹下,始終遠遠望著臥房,從不曾靠近,更沒有做出任何傷人的舉動。蘇小曼漸漸不再恐懼,只是每次看到虛影,都會下意識依偎在李峰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