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所有人都有人陪伴,唯獨我孤身一人。”
李峰嚇得手足無措,用力搖晃鄒彤彤,過了許久,鄒彤彤才緩緩回過神,醒來之後完全不記得剛剛發生的一切,只覺得渾身疲憊,頭痛欲裂。
附近的老人勸李峰儘快離開,蘇婉當年滿心執念,嫉妒擁有幸福家庭的女人,鄒彤彤和李峰夫妻和睦,正好戳中了她的心結,長久下去,鄒彤彤會被纏上性命。
李峰意識到事情已經脫離掌控。他聯絡房東要求解除租房合約,房東依舊拒絕退款,甚至出言覺得兩人故意編造鬼神故事無理取鬧。進退兩難之間,蘇婉的挑釁變本加厲。
夜裡,臥室的鏡子上會浮現出紅色手印;密閉的房間裡瀰漫開一股舊時代胭脂的氣味;家裡的燈光不停閃爍,一到午夜準時熄滅。
一晚暴雨傾盆,雷聲滾滾。雨水順著老舊屋頂滲漏進偏房,李峰聽到儲物間傳來持續的哭聲。他不敢獨自前去,叫醒鄒彤彤打算一起到外面暫住酒店。
可院子的大門無論如何都打不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鎖住。四周窗戶全部被霧氣籠罩,看不到衚衕裡的景象,偌大的院落,徹底和外界隔絕開來。
紅衣蘇婉站在雨中,旗袍被雨水浸透,慢慢朝著夫妻二人走來。
第四章 津門老者
雨水嘩嘩落下,冰冷的水汽籠罩整座小院。
李峰將鄒彤彤護在身後,後背緊緊抵住房門。蘇婉腳步緩慢,雨水穿過她的身體,不會留下任何水漬,虛無的身形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你們夫妻恩愛,令人羨慕。”蘇婉的聲音飄忽不定,“我被困在這裡幾十年,看著一對對住戶相守,憑什麼只有我永遠被困於此。我想要一個替身。”
鄒彤彤嚇得不敢睜眼,身體不停顫抖。李峰強撐著內心的恐懼,不斷思索出路。他想起衚衕深處的老太之前提過,附近有一位懂民俗古法的老先生,專門處理這類邪祟之事。
如今院門被陰氣封鎖,根本無法外出。整個晚上,蘇婉不斷製造幻象,讓他們看見各種恐怖畫面,逼迫鄒彤彤主動留下來代替自己困在老宅。熬到天色微亮,清晨的陽光削弱了宅內的陰氣,籠罩院落的屏障才緩緩消散。
天剛矇矇亮,李峰立刻拉著鄒彤彤衝出衚衕,找到了獨居老人,懇請對方告知那位老先生的住址。
老先生居住在海河邊上一處老式四合院裡,姓陳,年歲將近七十。平日裡低調生活,極少插手這類事情,聽聞情況之後,本不願介入,可看到鄒彤彤已經被陰氣侵蝕,氣色衰敗,動了惻隱之心,願意隨二人前往那處鬧鬼宅院。
抵達小院,剛踏進院門,陳老先生便皺起眉頭。整座宅子怨氣鬱結,尤其是西側偏房,陰氣最為濃郁,蘇婉的魂魄常年依附在此地,執念太深,不肯離開。
“這名女子並非本性兇惡,只是當年被情所傷,心中不甘,常年困在自己離世的地方。她本意不會傷人,只是太過孤單,嫉妒你們。想要化解,不能強行鎮壓,強行驅鬼只會激化怨恨,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陳老先生環顧四周,緩緩解釋。
李峰連忙詢問化解辦法。
蘇婉一生最大的心結,就是當年拋棄她的愛人。男人離開天津之後再也沒有回來,蘇婉至死都沒有得到一句交代。陳老先生打聽到,負心男人早已離世,蘇婉一直不知情,抱著怨恨徘徊此地。想要解開執念,一是告知真相,二是替她完成一個心願。
根據老居民的回憶,蘇婉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和心上人一起逛一次天津的古文化街,吃一碗老字號的桂花湯圓。
當天下午,李峰按照吩咐,購置了香燭祭品,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桂花湯圓,擺在偏房門口。陳老先生點燃香火,開口訴說當年男人早已去世的事實。
屋內的氣溫驟然下降,一陣陰風颳過,湯圓碗不停晃動。蘇婉的身影在偏房顯現,紅衣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醒目。
“他死了?連一句道歉,我都等不到了嗎?”悲傷的女聲在房間迴盪。
“幾十年時光流轉,恩怨早就過去了。你困在這裡日復一日折磨自己,始終放不下過往,只會永世不得解脫。”陳老先生語氣平和,“人世間情愛聚散皆是緣分,那個人辜負了你,沒必要用一輩子困住自己。”
鄒彤彤看著悲痛的蘇婉,心中的恐懼慢慢消散,生出幾分同情。同為女人,她明白被愛人拋棄的絕望。鄒彤彤走上前,輕聲開口:“不要再執著過去了,一直困在這裡,永遠得不到安寧。”
蘇婉望著眼前的兩人,看著彼此不離不棄的模樣,眼中滿是落寞。
第五章 放下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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