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故事傳說》第386章 凍土夜語(1)

作者:qiQi77·1個月前

凜冽的北風裹挾著細碎雪沫,狠狠拍打在木屋單薄的木板牆上,發出嗚嗚的呼嘯,像是無數亡魂在曠野低聲啜泣。這裡是俄羅斯西伯利亞的邊緣小鎮,離最近的城區也要驅車八個小時,茫茫凍土連綿不絕,參天的針葉林如同沉默的巨人,守著這片藏著無數古老傳說的土地。

李峰攥緊懷裡傑拉冰涼的手,鼻尖縈繞著松木篝火淡淡的焦香,身旁的女人微微往他肩頭靠了靠。傑拉是土生土長的俄羅斯姑娘,金髮如同融化的陽光,深邃的灰藍色眼眸安靜柔和,鼻樑高挺,唇線飽滿。二人結婚三年,這次是趁著長假,專門來到這座邊陲小鎮,租住當地居民閒置的林間木屋,打算度過一段遠離城市喧囂的二人時光。

“李峰,外面的風雪越來越大了。”傑拉輕聲開口,俄語語調溫柔婉轉,隨後切換成流暢的中文,“小鎮上的老人說,這片林子深處,埋著百年前的舊事,夜裡不要隨便出門。”

李峰抬手,指尖輕輕拂去傑拉髮間沾著的細小木屑,眼底滿是暖意。前世他在城市裡終日奔波,見過人情冷暖,直到遇見傑拉,才體會到安穩相伴的幸福。他微微側身,將傑拉攬入懷中,厚實的外套隔開了屋內殘存的寒氣:“別怕,我們關好門窗,守著篝火,不會有事的。就算真有什麼,我也會護著你。”

屋內的篝火噼啪跳動,橘紅色火光在兩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窗外天色徹底沉落,鉛灰色的天空被大雪覆蓋,視線所及只有白茫茫一片。這座木屋建造於上世紀中葉,屋主是一對年邁的夫婦,子女都遷居到大城市,木屋常年空置,屋內保留著老式俄式家居,厚重的雕花木桌,掛在牆面褪色的民族織毯,牆角立著一座老舊的鐵皮壁爐。

晚飯過後,兩人收拾好餐盤,依偎在壁爐旁的厚毛毯上閒談。白天他們開車穿過雪原,看漫山銀白的針葉松,在結冰的河面漫步,彼此說笑打鬧,空氣中全是戀人獨有的甜蜜。夜色漸深,暖意縈繞,李峰低頭,輕柔吻上傑拉的唇,傑拉閉上雙眼,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周遭只剩下篝火燃燒的輕響,獨屬於二人的溫情,在寂靜木屋裡緩緩流淌。

溫存過後,傑拉枕在李峰的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低聲說起小鎮流傳的傳說。百年前,這片凍土曾住著一位名叫瓦蓮卡的少女,她與駐守在此的年輕士兵相戀,戰爭爆發,士兵奔赴前線,許諾凱旋歸來迎娶她。瓦蓮卡日復一日站在林邊等待,熬過漫長寒冬,等來的卻是士兵陣亡的訊息。

悲痛之下,瓦蓮卡獨自走進冰封的森林,再也沒有出來。當地村民說,每到暴雪封山的夜晚,偶爾能看見林間有白衣女子徘徊,執著等待遠去的愛人。老一輩告誡後人,若是聽見林間傳來女子的呼喚,千萬不要回應,一旦應聲,魂魄便會被執念困住,永遠留在這片凍土。

李峰聽完,輕輕拍了拍傑拉的後背,笑著安撫:“只是古老的傳說罷了,不必放在心上。我們明天一早,還想去附近的冰湖看日出。”

話音剛落,壁爐裡的火苗猛地一顫,瞬間黯淡幾分。屋內溫度莫名降低,刺骨的寒意順著門縫鑽了進來,明明門窗都已經牢牢鎖死。傑拉身子一僵,下意識抓緊李峰的衣袖,灰藍色的眼眸裡泛起一絲惶恐。

“李峰,你有沒有聽見聲音?好像……有人在外面輕輕走路。”

李峰屏住呼吸凝神傾聽,風雪呼嘯聲之下,隱約傳來細碎、緩慢的腳步聲,踩著積雪,繞著木屋一圈一圈走動。腳步聲很輕,不像是成年人,帶著一種飄忽的虛無感。他起身拿起桌邊的應急手電,光束透過窗戶向外照去,茫茫白雪之上,空蕩蕩的,看不到任何人影。

“應該是風雪吹動樹枝摩擦地面,別緊張。”李峰嘴上安慰,心底卻多了幾分警惕,他檢查一遍門窗鎖釦,確認全部緊閉,才重新回到傑拉身邊躺下。

躺在床上,傑拉緊緊貼著李峰,兩人低聲說著閒話,試圖驅散心底的不安。不知過了多久,睏意慢慢襲來,就在半夢半醒之間,一陣輕柔、悽婉的女聲,清晰地飄進屋內,是古老的俄語歌謠,調子哀傷綿長,正是瓦蓮卡傳說裡,少女常哼唱的曲子。

歌聲就在木屋門外,近得彷彿緊貼著牆壁。傑拉猛地睜開眼睛,渾身發冷,手指死死攥住李峰。李峰瞬間清醒,手電被他握在手中,卻沒有貿然起身。他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徘徊在屋外,沒有惡意,卻帶著化不開的孤寂與悲傷。

歌聲持續了許久,才緩緩消散。屋外的腳步聲也隨之停下,整片雪原重回死寂。

第二天清晨,大雪終於停歇,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潔白凍土之上,世界明亮安靜。李峰推開房門,木屋四周的積雪平整如新,沒有半個腳印,昨夜的腳步聲彷彿只是一場虛幻的噩夢。

兩人簡單吃過早餐,按照原定計劃,向著傳說中瓦蓮卡消失的森林深處前行。林間積雪深厚,每走一步都會陷下去大半,高大的雲杉層層疊疊,遮蔽大半日光,林子裡安靜得可怕,連飛鳥的鳴啼都聽不到。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前方出現一座殘破歪斜的木質十字架,半埋在積雪之中,十字架旁生長著幾株耐寒的越橘灌木。傑拉停下腳步,輕聲說道:“鎮上老人說,這裡就是瓦蓮卡最後停留的地方。”

李峰彎腰拂去十字架上堆積的積雪,木頭上刻著模糊不清的俄文,歷經百年風雪侵蝕,大半字跡已經磨損。就在這時,一陣寒風掠過,灌木叢後,一道朦朧的白色身影一閃而過。

傑拉驚呼一聲,下意識躲到李峰身後。李峰將她護在身側,握緊手電緩步上前,灌木後方空無一人,只有一截褪色的白色麻布,掛在樹枝上隨風晃動。

“她好像一直在這裡等待,被困在了執念裡。”傑拉輕聲感慨,眼底帶著憐憫,“愛人再也不會回來,可她始終不願意離開。”

李峰沉默片刻,轉頭看向身邊的愛人。他忽然想起,自己何其幸運,能夠和傑拉相守相伴,不必承受生離死別的漫長等待。他伸出手,緊緊握住傑拉冰涼的手掌:“我們好好珍惜彼此,不要留下遺憾。”

兩人在十字架旁放下隨身帶來的麵包與熱水,按照當地的習俗,祭奠這位被困在時光裡的姑娘。做完這一切,他們轉身準備返程,身後再次響起那首哀傷的歌謠,這一次,歌聲不再悽苦,多了一絲釋然,緩緩消散在林間微風裡。

返程的路上,陽光穿過鬆枝,落在兩人肩頭。傑拉靠在李峰身側,一路輕聲說笑,昨夜的恐懼慢慢消散。回到木屋,他們收拾好屋子,準備好好休息。夜幕再度降臨,這一晚,屋外沒有徘徊的腳步聲,也沒有悲傷的歌謠,壁爐的火光安穩跳動,屋內暖意融融。

夜裡,李峰擁著傑拉躺在床上,鼻尖縈繞著她髮絲淡淡的香氣。經歷林間的奇遇,兩人更加懂得相伴的珍貴。靜謐的夜裡,愛意在彼此之間流淌,不需要過多言語,一個擁抱,一次對視,就足夠明白心底的珍視。

後半夜,李峰淺眠之時,恍惚間看見窗邊立著一道單薄的白衣身影,瓦蓮卡靜靜站在那裡,遙遙看向床上相擁的兩人,嘴角似有若無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隨後化作一縷白霧,消散在夜色之中。纏繞百年的執念,在看見相守的愛意之後,終於放下。

第三天清晨,天氣晴朗,李峰和傑拉收拾行李,準備告別這座邊陲木屋。臨走前,木屋的老屋主前來道別,聽聞兩人說起林間的經歷,老人長嘆一口氣:“這麼多年,很少有人能讓瓦蓮卡放下執念,你們帶著真誠的善意,或許是你們之間相守的愛意,打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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