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嘯天四人跟著阿木,快步穿過寂靜的村落。風雪似乎暫時小了些,但空氣中的寒意卻愈發刺骨,隱隱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能凍結生機的陰冷氣息。
喧鬧聲來自村落中央一間稍大些的石屋。屋外圍著幾個面帶憂色的村民,屋內傳來婦人壓抑的哭泣和男人沉重的嘆息。阿木帶著龍嘯天他們擠開人群進入屋內。
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和更濃郁的陰寒病氣撲面而來。石屋內部比他們暫居的獵屋要暖和些,中央的火塘燃燒著,但火光卻顯得有氣無力。炕上躺著一個面色青紫、雙目緊閉的中年漢子,他呼吸極其微弱,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裸露的皮膚上凝結著一層不正常的淡藍色薄霜,彷彿從內而外被凍結。一個婦人跪在炕邊,握著漢子冰冷的手,無聲流淚。
“哈森大叔……”阿木聲音帶著哭腔。
一位鬚髮皆白、臉上佈滿凍瘡和皺紋的老者,正顫巍巍地將一些搗碎的草藥敷在哈森的額頭和胸口,但顯然毫無作用,他的眼神充滿了無力感。他便是村裡唯一懂些草藥的老醫師。
看到阿木帶著幾個陌生面孔進來,尤其是龍嘯天等人明顯是外來者,屋內的村民立刻投來警惕和排斥的目光。
“阿木!你怎麼帶外人來了?”一個身材壯實的漢子擋在前面,語氣不善。
“巴圖大哥,他們說……他們懂醫術!”阿木急忙解釋,指向歐陽軒。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歐陽軒身上。歐陽軒沒有在意那些不信任的眼神,他快步走到炕邊,仔細觀察哈森的狀況,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普通的寒症。”歐陽軒沉聲道,他示意龍嘯天靠近,“龍兄弟,你感應一下。”
龍嘯天依言上前,集中精神感知。他胸口的龍元星核立刻傳來一陣輕微的排斥感,彷彿遇到了某種相剋的能量。他清晰地“看”到,一股陰寒至極、充滿死寂氣息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盤踞在哈森的心脈和臟腑深處,不斷吞噬著他的生機,並散發出微弱的寒氣。
“是某種極寒屬性的異種能量侵蝕,已經深入心脈。”龍嘯天低聲道,臉色凝重。他的星核能量雖然至陽,可以剋制這股寒氣,但哈森身體極其虛弱,貿然輸入強大的陽剛之力,很可能直接震碎其脆弱的心脈,適得其反。
歐陽軒點頭,印證了龍嘯天的判斷。“這股能量的本質非常詭異,遠超普通風寒或毒素。我的丹藥和常規的星力疏導,效果微乎其微。”他取出銀針,嘗試刺入幾個關鍵穴位,試圖引導寒氣,但銀針剛刺入,針尾便迅速凝結出冰晶,根本無法行針。
看到連這個看起來很有學問的外來者都束手無策,村民眼中的希望之火迅速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和麻木。老醫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連老醫師都沒辦法……哈森他……”婦人終於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壓抑的氣氛籠罩著整個石屋。諾爾握緊了拳頭,對這種無力感感到憋悶。雨沫靜靜地看著,清冷的眸子中也閃過一絲不忍。他們空有力量,卻無法對抗這種詭異的疾病。
就在絕望瀰漫之際——
“讓我試試。”
一個清澈、平靜,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汙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愕然回頭。只見風雪中,不知何時站著一位少女。她身著素白棉裙,外罩一件看似單薄卻纖塵不染的雪色斗篷,身背一個編織精巧的藥簍。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氣質純淨空靈,與這殘酷汙濁的冰原環境格格不入,宛如從畫中走出的雪中仙姝。
她無視眾人驚疑的目光,步履輕盈地走到炕邊,目光落在哈森身上,秀眉微蹙。
“你是什麼人?”擋路的巴圖警惕地問道,但語氣卻不自覺地弱了幾分,被少女的氣質所懾。
少女沒有回答,而是伸出纖纖玉手,輕輕覆蓋在哈森冰涼的額頭上。她的雙手浮現出柔和而純淨的白色光暈,那光芒並不熾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淨化”與“平衡”之感。
白光過處,哈森臉上那不正常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胸口凝結的薄霜也開始消融。他原本微弱到幾乎停止的呼吸,逐漸變得有力了一些。
“這……這是……”老醫師渾濁的雙眼猛地瞪大,激動得渾身顫抖,“是‘雪仙’的淨化之力!是雪仙的傳人!”
少女依舊專注,她取出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手法嫻熟地刺入哈森周身幾處大穴。這一次,銀針上非但沒有凝結冰霜,反而散發出絲絲寒氣,彷彿在引導那股盤踞的異種能量有序排出。
接著,她又從藥簍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些許散發著清香的白色藥散,示意婦人用溫水化開,一點點餵給哈森。
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看向老醫師和周圍的村民,聲音依舊平靜:“他體內的‘深寒之症’已被暫時壓制,但病根未除,需要連續施針服藥七日,並輔以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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