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鐵砧堡休整一夜後,次日清晨,龍嘯天五人便離開了這座喧囂與危險並存的堡壘,正式踏入了兵戈山脈的莽莽群山之中。
根據歐陽軒從酒館和購買來的簡陋地圖上綜合的資訊,他們需要先向東北方向行進約三日,穿過一片被稱為“刀脊峽谷”的險峻地帶,才能抵達第一個可能藏有線索的區域——一處標記為“古冶煉場”的上古遺蹟附近。據說那裡是古代先民冶煉特殊星鐵的地方,或許能找到與星核礦脈相關的蛛絲馬跡。
山脈內部的環境比外圍更加惡劣。天空被高聳入雲、如同刀鋒般的山脊切割成狹窄的一條,光線昏暗。腳下是嶙峋的碎石和深不見底的裂縫,狂風在峽谷中呼嘯,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金屬粉塵和硫磺的味道,吸入口鼻帶著灼燒感。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星獸低沉的咆哮,令人心悸。
一行人小心翼翼,由經驗最豐富的雨沫在前探路,避開一些明顯有強大星獸盤踞的區域和險惡的自然陷阱。龍嘯天胸口的玉佩始終保持著那種微熱的警示狀態,讓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總感覺那雙冰冷的眼睛仍在暗處注視著他們。
第三日午後,他們終於接近了地圖上標記的“古冶煉場”遺蹟。那是一片位於半山腰的巨大凹陷盆地,依稀可見殘破的爐窯、風箱基座和傾倒的巨石建築,歲月在其上留下了厚厚的塵埃和苔蘚。
然而,還未等他們靠近,一陣激烈的兵刃交擊和星力碰撞的轟鳴聲便從盆地中央傳來,打破了山間的寂靜。
“有人!”雨沫立刻打了個手勢,五人迅速隱蔽到一塊巨大的風化巖後面,悄悄探頭觀察。
只見盆地中央,兩撥人馬正在激烈交戰。一方大約七八人,穿著統一的暗紅色皮甲,武器制式,攻勢兇狠,正是兵主麾下的“血戟衛”。另一方則有十餘人,裝束雜亂,但個個彪悍異常,招式狠辣,顯然是盤踞在山脈中的一股流寇勢力。雙方似乎是為了爭奪遺蹟中心一個相對完好的、類似祭壇的石臺而大打出手,地上已經躺倒了數具屍體,戰況異常慘烈。
“是兵主的血戟衛和‘禿鷲團’的人。”歐陽軒壓低聲音,認出了那夥流寇的標記——一面繡著禿鷲的破爛旗幟插在不遠處,“看來這遺蹟裡確實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諾爾獨眼放光,摩拳擦掌:“打得好!等他們兩敗俱傷,咱們正好撿便宜!”
龍嘯天眉頭緊鎖,他並不想捲入這種無謂的爭鬥。但就在他思索是繞行還是等待時,胸口的玉佩毫無徵兆地猛然劇震!一股極其強烈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
幾乎在同一時刻!
“咻——!”
一道尖銳到撕裂空氣的厲嘯,從極高極遠的天際傳來!聲音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幾乎與感知同步!
一道模糊的黑色流光,如同隕星墜地,以超越視覺捕捉的極限速度,精準無比地射向了盆地中央那座殘破祭壇上某個不起眼的、鑲嵌著一塊暗淡晶石的凹槽!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猛然響起!
黑色流光擊中祭壇的瞬間,彷彿點燃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祭壇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緊接著,一股狂暴至極、混亂不堪的星力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從祭壇內部噴湧而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混雜著土石和星力亂流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不好!快退!”龍嘯天臉色劇變,狂吼一聲,星力瞬間爆發,流沙步施展到極致,同時一手拉住身邊的小雪,向後急退!
諾爾、雨沫、歐陽軒反應也是極快,各施手段,向後暴射!
就在他們剛剛離開藏身巨巖的下一秒,恐怖的衝擊波便狠狠撞上了巨巖!那足有房屋大小的堅硬岩石,如同被巨錘砸中的雞蛋般,瞬間四分五裂,碎石如同雨點般向後激射!
而盆地中央交戰的兩撥人馬,更是首當其衝。距離祭壇最近的一些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狂暴的能量撕成了碎片!稍遠一些的也被衝擊波狠狠拋飛,筋斷骨折,鮮血狂噴!原本激烈的戰場,瞬間化作了一片人間地獄,殘肢斷臂混雜著碎石四處飛濺,哀嚎遍野!
龍嘯天五人雖然退得及時,也被那股擴散開來的氣浪掀得氣血翻湧,險些站立不穩。他們驚駭地望著那片被煙塵和混亂能量籠罩的盆地,心中充滿了震撼與後怕。
“剛才……那是什麼?”諾爾喘著粗氣,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那一箭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
雨沫的臉色蒼白,她緊握著長弓,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箭……一道黑色的箭矢!從至少千步之外射來的!太快了……我幾乎沒看清!”
歐陽軒扶了扶歪斜的眼鏡,看著那片混亂的能量場,聲音乾澀:“是……是那個‘影箭’!他引爆了遺蹟殘留的能量核心!他根本不是要幫任何一方,他是要……清場!或者,是在測試什麼?”
龍嘯天的心臟狂跳不止,胸口的玉佩仍在傳來陣陣悸動。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引爆祭壇的黑色箭矢上,蘊含的正是與之前在酒館感知到的同源的那股冰冷、純粹的黑暗星力!霸道、精準、視人命如草芥!
對方明明可以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遠距離狙殺,卻選擇了這種方式。是警告?是示威?還是根本不屑於親自對付他們這些“小角色”,只是順手清理掉礙事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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