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瀕臨徹底崩塌的隕星裂谷核心區域。當他們終於踏上相對堅實的地面,回頭望去時,只見原本深邃的裂谷入口處,騰起了漫天煙塵,沉悶的轟鳴聲如同大地痛苦的呻吟,持續從地底傳來。
陽光刺眼,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兵戈山脈的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灰霾,連太陽都顯得黯淡無光。
“暫時……安全了。”歐陽軒喘著粗氣,扶著一塊岩石,臉色蒼白。他的魂識消耗巨大,破解煞羅留下的金屬筒上的簡易禁制,在剛才的逃亡路上已經耗盡了他最後的心力。
諾爾的情況最糟,右臂臂骨裂開,內腑也受到震盪,靠雨沫和小雪一左一右攙扶著才能站穩,但他依舊罵罵咧咧:“狗日的煞羅……下次見面,老子非把他那破面具砸爛不可!”
龍嘯天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煞羅最後那一劍的劍氣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侵蝕他的經脈,胸口煩悶欲嘔。他強撐著站直身體,目光掃過狼狽的同伴,最後落在歐陽軒手中那個不起眼的黑色金屬筒上。
“歐陽,裡面的東西……”
歐陽軒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集中殘餘的魂識,小心翼翼地擰開了金屬筒的蓋子。筒內沒有機關,只有一卷薄如蟬翼、卻異常堅韌的黑色皮質卷軸。
他緩緩將卷軸展開。上面沒有文字,只有用某種暗銀色能量勾勒出的複雜圖案——一幅精細得令人髮指的地圖,以及一些奇特的標記和註釋。
“這是……”歐陽軒的眼鏡片上反射著地圖的光影,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兵戈山脈的全域能量流向圖!還有……這些閃爍的紅點,是高度活躍的能量節點!天哪,這比我們之前蒐集到的所有情報加起來還要詳細十倍!”
他的手指顫抖著點向地圖上幾個被特別標註、如同漩渦般的區域:“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些節點的能量反應極不正常,按照這上面的標註,它們正在被一種外來的力量強行引導、匯聚!”
“匯聚向哪裡?”龍嘯天沉聲問。
歐陽軒的手指沿著地圖上那些由暗銀色線條標示出的、近乎隱形的能量流動軌跡,最終指向了地圖的中心——一個被濃重陰影覆蓋的區域,旁邊用古老的符文標註著一個令人心悸的名字。
“葬星谷……”歐陽軒的聲音乾澀,“兵戈山脈最深處,傳說中上古戰場遺蹟的核心,也是……黑洞星核完整本體最可能的封印之地!”
眾人的心猛地一沉。煞羅的目標,果然不僅僅是那塊碎片!
“再看這些。”歐陽軒又指向地圖邊緣一些分散的、如同毒蛇盤踞般的黑色標記,“這些是……葬星者的臨時據點和大致的兵力部署!雖然可能不是最新的,但足以看出,他們的人馬,正在悄無聲息地向葬星谷方向集結!”
卷軸上的資訊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人瞬間清醒。煞羅沒有說謊,至少在這份情報的真偽上,他可能不屑於說謊。這份“饋贈”,像是一份赤裸裸的戰書,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舞臺已經搭好,演員已經就位,終極的盛宴即將開場,而你們,有膽量就來吧。
“他是在挑釁。”雨沫冷冷道,“告訴我們他的計劃,是認定我們即便知道,也無法阻止。”
“也可能是陽謀。”歐陽軒推了推眼鏡,臉色無比凝重,“他知道我們必須去。父親的線索、大陸的危機,都指向那裡。他給我們情報,是讓我們能‘順利’地抵達最終的戰場,成為他計劃中‘合格’的磨刀石和……祭品。”
龍嘯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但很快被更強烈的決絕所取代。是的,這是陽謀。他們別無選擇。
“我們必須立刻返回鐵砧堡。”龍嘯天做出了決定,“這份情報太重要了,必須讓兵主和鎮世軍知道。葬星者的大規模行動,不是我們一個小隊能應對的,需要聯合所有的力量。”
歐陽軒表示贊同:“沒錯。而且諾爾的傷需要穩定治療,我們也需要時間消化這次的經歷和……這份情報。”
沒有異議。眾人稍作休整,處理了最緊急的傷勢,便立刻動身,朝著鐵砧堡的方向疾行。
一路上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山脈中的星獸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瀰漫在空氣中的不祥預兆,變得異常焦躁和具有攻擊性。天空中的灰霾越來越濃,偶爾有詭異的紫色閃電在雲層中穿梭。
數日後,當疲憊不堪的一行人終於望見鐵砧堡那巍峨的輪廓時,卻發現這座邊境要塞的氣氛,比他們離開時更加緊張肅殺。
城牆上的守衛增加了一倍不止,閃爍著寒光的重型弩炮被推上了垛口。一隊隊身著制式鎧甲計程車兵正在頻繁調動,空氣中瀰漫著鋼鐵、汗水和一種山雨欲來的焦灼味道。就連天空盤旋的偵察飛行獸,也發出了急促尖銳的鳴叫。
“看來……堡壘也收到風聲了。”歐陽軒低語道。
他們入城的過程比之前嚴格了許多,經過了數道盤查。進入堡壘內部,更是能感受到那種瀰漫在每個角落的緊張感。酒館裡不再有喧鬧,人們低聲交談著,臉上寫滿了憂慮。
龍嘯天一行人沒有耽擱,直接求見了駐守鐵砧堡的最高將領——那位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兵主麾下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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