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異象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才緩緩消散。但那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並未消失,反而如同浸水的棉絮般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鐵砧堡的警號聲變得愈發急促尖銳,城牆上計程車兵奔跑集結的腳步聲如同擂響的戰鼓。
龍嘯天五人回到石屋,氣氛與片刻前已截然不同。如果說之前還帶著幾分絕境求生的掙扎,那麼此刻,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多了一種認命般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洶湧的決意。
“看來,留給我們的時間比預想的還要少。”歐陽軒看著桌案上繪製到一半的星軌圖,苦笑道。他方才在外界異變時,強行記下了幾處關鍵的星辰位移。
“七天。”龍嘯天開口,聲音沉穩,“歐陽兄,你剛才說,天狗食異象將在七日後子時達到頂峰,那也是葬星儀式最可能啟動的時刻,對嗎?”
“是。”歐陽軒重重點頭,“星殞之兆提前顯現,說明無間妖的準備比我們想象的更充分,儀式的前奏已經開始了。”
“七天……”諾爾咀嚼著這個數字,獨眼中兇光閃爍,“夠老子把傷養好,再把拳頭磨利了!”
雨沫沒有說話,只是將一支特製的破甲箭搭在弓弦上,輕輕摩挲著箭簇上的冷光。她的行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小雪將幾個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瓶身還帶著她掌心的溫熱:“這是剛配好的‘守神丹’,能一定程度上抵禦心神衝擊。‘燃血香’的材料還缺幾味,我立刻去堡內醫館想辦法。”
龍嘯天看著同伴,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湧動。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部署:“歐陽兄,這七天,你的任務是全力推演。我要知道葬星谷能量最薄弱的環節,以及星軌異變可能帶來的任何變數。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我們也要抓住。”
“明白!”歐陽軒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作為一名智者,能參與並破解如此驚天棋局,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挑戰與誘惑。
“雨沫,你負責偵察。利用你的隱匿技巧,儘可能靠近葬星谷外圍,摸清葬星者的兵力部署和巡邏規律。但記住,安全第一,絕不可打草驚蛇。”
雨沫微微頷首,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然後退,開始檢查隨身裝備。
“諾爾,你的任務是儘快恢復,並熟悉堡內的防禦工事。大戰一旦爆發,我們需要依託堡壘進行周旋。”
“交給老子!”諾爾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小雪,藥劑和後勤就拜託你了。我們需要一切能提升戰力、保全性命的東西。”
“我會盡力。”小雪鄭重點頭,眼神堅定。
分配完任務,龍嘯天走到窗邊,望向葬星谷的方向。那裡的天空,依舊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紅,如同尚未癒合的傷疤。
“我們呢?”歐陽軒問道,“龍兄弟,你做什麼?”
龍嘯天沉默片刻,緩緩道:“我要去一個地方。兵戈山脈深處,有一處龍家先祖留下的遺蹟。父親的信中曾隱晦提及,那裡或許藏著能對抗黑暗星力的關鍵。”
這是他剛剛在天地異變,玉佩滾燙時,腦海中突然閃過的一段模糊記憶碎片。他不能確定真假,但這可能是唯一超出無間妖算計的變數。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龍家先祖的遺蹟?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
“太危險了!”小雪首先反對,“山脈深處現在遍佈葬星者,你獨自前往……”
“正因為危險,才必須我去。”龍嘯天打斷她,目光掃過眾人,“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們的希望。放心,我會在儀式啟動前趕回來。”
他知道這個決定很冒險,但坐以待斃絕非他的風格。與其完全被無間妖牽著鼻子走,不如主動去探尋那一線可能存在的生機。
接下來的兩天,鐵砧堡如同上緊發條的戰爭機器,緊張有序地運轉著。龍嘯天在交代完必要事項後,便悄然離開了堡壘,孤身一人潛入莽莽群山之中。
而堡內,歐陽軒不眠不休地演算,眼中佈滿血絲,身邊堆滿了寫滿公式和星圖的草紙。雨沫如同幽靈般出入,帶回了葬星谷外圍越來越緊張的佈防資訊。諾爾在藥物的輔助和小雪的悉心調理下,傷勢飛速好轉,甚至開始與堡內軍士切磋,那股悍勇之氣令久經沙場的老兵都為之側目。小雪則幾乎住在了醫館,與堡內醫師合作,日夜不停地配製各種藥劑。
第三天傍晚,龍嘯天風塵僕僕地歸來,衣衫有多處破損,臉上帶著疲憊,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沒有多說,只是向眾人展示了一下手中一枚新出現的、造型古樸的龍形指環,指環上散發著一種中正平和、卻隱隱剋制黑暗能量的氣息。
歐陽軒的研究也取得了關鍵突破,他指著地圖上葬星谷東南側的一處不起眼的峽谷:“這裡!根據星蝕文的反推和星軌計算,這裡是整個能量大陣的一個‘逆衝節點’。儀式啟動時,此地的能量流動會與其他地方相反,或是我們切入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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