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向塔頂殘缺的方向：“如果整座陣法完好，它應該能形成一個覆蓋整個歸墟外圍的能量場，精確捕捉歸墟的能量波動，並轉化為視覺化的星圖資料。這種技術……遠超我們目前所知的一切文明。”
龍嘯天走到石臺前，目光落在那凹槽上。凹槽的形狀，與某種東西極為相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玉佩。
不，尺寸不對。玉佩的大小隻有凹槽的一半左右。但那股隱隱的共鳴感，卻在告訴他，兩者之間並非毫無關聯。
“四處搜一下，看看有沒有遺留下來的文字記錄。”龍嘯天收回思緒，對眾人說道，“這座燈塔不可能只有觀測功能，建造者一定會留下某種記錄。”
眾人分散開來，在廢墟中仔細搜尋。大廳的角落堆滿了碎石和坍塌的牆體，幾根斷裂的石柱橫亙在地面上，表面佈滿了裂紋。諾爾和雨沫合力搬開一塊巨大的石板，露出了下面一個被壓扁的、用某種暗銀色金屬打造的箱子。
箱子已經嚴重變形，但鎖釦處依然完好。歐陽軒花了小半個時辰，才用一根細鐵絲和幾枚星石碎片，小心翼翼地撬開了鎖釦。
箱子裡，是一本用某種柔軟而堅韌的、泛黃的皮革裝訂成的冊子。冊子約有巴掌厚，紙張已經變得脆薄，但依然完整。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用暗紅色顏料繪製的標記——一個被九條弧線環繞的圓點，與石臺上的星圖示記一模一樣。
“觀測日誌。”歐陽軒小心翼翼地捧起冊子，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這絕對是這座燈塔最重要的遺物！”
他輕輕翻開第一頁。紙張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但上面的文字卻依然清晰——那是一種古老而簡潔的文字，筆畫剛勁有力，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樸與莊重。
“循星曆，第371年，霜降之月，第十七日。”歐陽軒逐字辨認著，眉頭越皺越緊，“記錄者：歸墟第六代守夜人，玄冥子。”
他頓了頓，繼續念道：“今日，歸墟深處能量潮汐波動加劇，東側渦流直徑擴大三丈，疑為新一輪‘活性潮汐’之徵兆。若本次潮汐如期而至，則距上次記錄，已逾三十年整。依照古訓，需提前準備觀測儀軌，並上報星宮。”
“活性潮汐？三十年一次？”諾爾撓了撓頭，“什麼意思？”
歐陽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快速翻動著冊子，目光在那些古文字間快速掃過。他的表情越來越凝重，越來越專注，彷彿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龍嘯天沒有打擾他，而是繼續在廢墟中搜尋。他走到大廳一側的牆壁前，這裡的牆壁儲存相對完好，上面刻著一幅巨大的、幾乎覆蓋了整面牆壁的星圖。星圖中央，是歸墟那標誌性的漩渦形態，但與真實漩渦不同的是，這星圖上的漩渦中心，有一條細細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線條，延伸向上，穿過層層雲霧，最終消失在星圖頂端。
那條線條，指向的似乎是……天穹之外？還是更高處？
他正想仔細研究，忽然聽到歐陽軒發出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怎麼了？”眾人同時看向他。
歐陽軒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既震驚又興奮，甚至帶著一絲恐懼。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這座燈塔的建造者，觀測歸墟的時間跨度……至少有一千年。”
“一千年？”諾爾瞪大了獨眼，“千年？就為了看那個漩渦？”
“不止是看。”歐陽軒搖搖頭，將冊子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面的一段文字，“他們記錄了一個極其重要的規律——歸墟的能量潮汐，以三十年為一個週期。每一次潮汐達到峰值時，歸墟深處的空間結構會出現短暫的‘鬆動’，形成一個通往更深處的‘視窗’。這個視窗只會持續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然後就會關閉，等待下一個三十年。”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而根據最後一任守夜人的記錄……上一次活性潮汐，發生在二十九年前。也就是說，下一個視窗期，就在近期——可能就在這一個月內。”
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也就是說……”龍嘯天緩緩開口，目光落在遠處歸墟那幽暗的漩渦上，“我們有大約一個月的時間，準備進入歸墟深處？”
“不止。”歐陽軒將冊子合上，神色凝重，“日誌中還提到，每一次活性潮汐，都會引發歸墟能量的大範圍紊亂，邊緣地帶的時空裂隙會頻繁出現，同時也會吸引大量深海的‘東西’浮出水面。屆時，整個歸墟外圍都會變得極度危險。但更關鍵的是……日誌記載，上一任守夜人在最後一次觀測記錄中寫道，他感知到歸墟深處，有某種‘異常’正在甦醒。”
“異常？”龍嘯天皺眉，“什麼異常？”
“沒有詳細說明。”歐陽軒搖搖頭，“那篇記錄的最後一頁，字跡潦草，甚至帶著血跡，似乎是在極度倉促和恐懼中寫下的。只留下了一句話——”
他翻開冊子的最後一頁，一字一頓地念道：
“歸墟深處，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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